季容甫一坐下連忙致歉,解釋為何出門晚的緣故。
其實不是她晚來,是柳薄煙來早了一刻鐘。
“嘗嘗這家的魚面湯罷,趁熱。”
“好。”
長公主笑容璀璨,來面館短短半刻鐘都是柳薄煙說什么她是什么,聽得季平奚偷偷牙酸,和郁枝耳語“這還是我皇姑姑么,不會被妖怪附身了罷怎么這么沒出息你看她笑得,嘴咧到耳根了都。”
郁枝道她說話夸張,悄悄瞥了眼長公主,拿眼斜睨長陽公主殿下胡說這不笑得挺溫柔正經嘛
溫柔正經季平奚腹誹我看是不安好心。
“還有”郁枝拿手指戳她,低聲道“你不要挨我太近。”
快貼到她身上來了
季平奚不服氣“你嫌棄我”以前能貼怎么現在不能貼
“潮。”
憋了半天郁枝吐出一個單字,這才打住某人的不依不饒。
“你看她們笑得多開心。”
郁枝一怔。
是啊,阿娘面對長公主確實笑得很是明媚。
“她們要走了。”
季容放下碗筷,率先從袖袋摸出錦帕遞過去“用這個擦。”
柳薄煙從善如流接過來,兩人并肩離開。
臨出門,季容心臟撲騰撲騰地伸手勾了對方的小拇指,這一幕極其隱晦,逃得過眾人眼,逃不過專程盯梢的兩雙火眼金睛。
人走后,季平奚長舒一口氣,興奮道“我說的沒錯罷”
想到阿娘并未拒絕長公主的勾手指,郁枝心情復雜,既為阿娘有了心儀之人感到開懷,又為兩名女子的相戀隱隱生憂。
她希望看到阿娘開心,不愿她背負世人的苛責前行。
青梅一場,她想什么季平奚不用瞧都能猜到七七八八,埋頭吃了兩口面,肚子里勉強有東西果腹,她道“怕什么姑姑出身皇族,世人的唾沫星子難不成還能淹了她她要是連個人都護不住,也別做長公主了,做地里的泥巴罷。”
郁枝咬了口鹵蛋,不急著說話,季平奚從她碗里夾了塊豆腐干,美滋滋地吃起來。
被她這么一打岔,別說心生郁結了,郁枝這會只想和她搶吃的。
殿下越大越不老實
偏偏不了解她的人一見她面立時奉為天人。
這人裝模作樣的本事也厲害,等閑哪曉得為朝臣頌贊的長陽公主是個連她碗里的干子都要搶的
“我要搶回來。”
季平奚捂著自己的碗,一手捏著筷子,沒幾下吃完剩下的干子、鹵蛋,也不怕噎著。
郁枝一陣無語“你這人,只占便宜不吃虧,哪有這樣的”
“誰說沒有這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么。”她嘻嘻笑“我還正長個子呢。”
“”
這話又是戳到郁枝的傷心事。
白比奚奚吃五年米,結果個頭沒奚奚躥得快,且不說羊奶、牛奶,她連虎奶都喝了三年,愣是被人追上來。
想想就滿了辛酸淚。
知道她冷不防撞破長輩情事心底亂糟糟,季平奚貧嘴兩句打算解開她的心結。
面館客人稀稀落落,吃飽喝足郁枝隨她走出門。
七月,雨水充沛,季平奚帶她前往別莊稍作休息。
蓑衣扔到一旁,公主殿下繞到屏風后換好一身嶄新玄底暗紋的長裙,裙擺用金紅線繡著風骨傲然的梅枝。
郁枝身子骨沒她好,被推去沐浴驅寒。
她沐浴的這段時間季平奚慵慵懶懶歪在矮腿幾案,一手支頤,思忖如何哄人展顏。
白玉池水霧蒸騰,兩刻鐘后郁枝換好新衣從里面走出,小臉熏得紅撲撲的。
“這衣服很是襯你。”
郁枝笑了笑,她也覺得這衣服哪哪都合身,便是顏色也是她喜歡的梨花白。
她心思一動“這是給誰準備的”
季平奚莞爾“我吩咐繡娘特意為你做的。”
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她說又是別樣的感受。想起在面館里的那個吻,郁枝眉梢含喜地在她身邊坐下,隨口問道“尺寸呢怎么拿捏的”
長陽公主頓時笑得眉目生輝,說出話來不怕挨打“月前趁你午睡親手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