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條在部落下面一些,寬闊而洶涌,即便是水量較少的寒季,彈跳力驚人的銀狼族也從不敢想著從上面跳去對岸。水里生有長牙的魚獸,銀狼偶爾經過時,會看到低空飛翔的禽鳥被捕食的畫面。
他們成年銀狼倒是不怕魚獸,卻也在長輩的教導下知道自家無法在深水里保命,一般便也不常去那邊,只偶爾實在沒有獵物時去伏擊來飲水的野獸。
采集隊武力雖不如狩獵隊,卻也有些好手,長葉又是個心里有盤算的獸人。
族長知道他們必不會往危險的大河去,且采集隊因有了背筐而效率大大提升,偶爾休息一下也并不影響什么,便也默許。
可讓他以族長的身份命令大家愛干凈,族長覺得并沒有什么必要。
誰年輕時還沒被伴侶嫌棄過臭呢反正后面臟著臟著大家也就都習慣了。而且雌獸人也不是人人都愛干凈的。
族長不以為意。
管佑佑也講得口干舌燥,卻不想輕易放棄,她發散著思維,無意間講到講衛生與生育的關系,卻引起了大山族長的注意。
“真的嗎”他瞪大眼睛。
管佑佑心下一喜,忙拉出自己那比薛定諤的貓更神秘的異能扯大旗“千真萬確,族長。是我的異能感應到的。”
族長皺皺眉頭,半信半疑應了好。
晚上,佑佑把白天的觀點,重新整理重點并簡化后,對黑土阿爺、族長、厲、還有采集隊長長葉,又講了一遍。
眾人聽得明顯更認真了些。
作為部落領導層,他們已然發現了這個問題部落近幾年出生的崽崽太少了。
部落里五歲以下的崽崽,竟只有兩個,簡直令人心驚。
這里固然有之前部落太窮,大家都吃不飽,于是不愿意生育的原因在,但佑佑既然說她感應到講衛生也與生育有關,就叫眾人不得不將這件事重視起來。
第二天吃飯時,大山族長號召銀狼族全體獸人講衛生、勤洗漱,并以身作則,趁著天晴去洗了個澡。
然而獸人們面面相覷,即便大山族長將佑佑的感應向大家反復宣講,族人們的行動也并沒有多少改變。
改變的那些,更多也是因為部落生產效率變高,族人們不需要將全部精力用于采集狩獵,便有個別本就愛干凈的族人分出些許時間打理自己。
但空閑時間可做的事那么多,教授崽崽、保養工具、編制筐籃,學著佑佑做草鞋,收集好看的石頭、羽毛,哪怕互相玩鬧,甚至圍著火堆吹牛侃大山,哪個都比打理自己有意思。
銀狼們自負強壯,大家不信小小的不講衛生,能和生病、受傷發炎、乃至生崽崽扯上關系。
這回輪到大山族長著急上火了。
相比之下,一開始主張這件事的佑佑卻顯得十分輕松。
她早料到了族長的號召并不會有太大效果。
移風易俗,改變人們長期養成的習慣本就是很難的事情。
哪怕在21世紀的藍星,基層干部面對受過基礎教育的人民群眾,想推行某些為大家好的政策都困難重重,更何況是在原始時期。
講衛生又與吃早食不同,人們沒辦法看到即時好處。
而且即便是推行政策的大山族長也并不真正相信講衛生與健康息息相關,他只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思。
從某方面來說,獸人們的嗅覺是及其敏銳的,他們能分辨怎樣的命令必須遵守,而怎樣的命令仍有商量的可能性,他們可以打折扣執行,甚至不執行。
好在管佑佑早已有了辦法。
一開始決定在當前時段推行衛生健康知識時,她就沒指望他們明白其中原理。她的目標只是要他們“做”,那其中的可操作空間就大了許多。
于是之后的某天,銀狼族人們結束一天的勞作歸來時,遠遠就聞到了部落方向傳來的新鮮的、從未聞過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