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幻上船之前吃多了,再沒說話,跟著去吐了個昏天黑地。
海風腥咸,這味道對于習慣陸地的來說并不友好,云之幻自打上了船,就沒吃下過什么東西,聞到這味道更難受。
這時候他就非常需要一個殷朔在身邊。
殷朔是個非常窮講究的人,身上的每件衣服都要先被特定的香熏過才行,以至于他身上總是縈繞著特殊的香氣。
云之幻聞到這味道會覺得舒服些,恨不得把殷朔變小揣在懷里。
于是殷朔大方的獻出自己的香,替他燃在房里,慢慢的云之幻身上就也染上了同樣的氣味。
兩人身上的味道一致無二,融洽得好像同個人,但也微有差異。
落在殷朔身上,總覺得有些清冷的雪香,可落在云之幻身上卻好像放大了隱藏其中的甜,變得萬分纏綿。
說來奇怪,殷朔明明也習慣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可自從云之幻身上染了這味道,他就像個癮君子,總想聞到云之幻那種與自己微有差異的香甜氣。
聞了一次不夠,兩次不夠,見了面就要挨近嗅,惹得云之幻奇怪說他“你好像小狗狗哦。”
殷朔正色,見左右無人,小聲沖他叫“汪。”
云之幻笑好久,樂得主動送上去袖子給他聞“明明都一樣嘛,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到宜州”
殷朔抱住他寬大的袖子把玩“再忍一天,這半個月委屈你,又瘦了。”
他說的有些不高興,是和他自己置氣。
元皇后養得那么嬌的公主,被他一帶出來臉就沒圓過,本來也瘦,現在下巴徹底尖了。
剛出皇城的時候,殷朔哪想到過這些事,管他是圓是扁,可現在看著云之幻吃不下飯,他自己也愁的吃不下了。
他只能想盡辦法,每天變著法哄云之幻多吃兩口飯,簡直比皇宮里的大太監都要盡心盡力。
云之幻卻聽開心“瘦了,帥了嗎”
殷朔皺起眉“誰和你說瘦了會帥的,會丑才對,沒聽說過面黃肌瘦這個詞”
云之幻偷偷和他說“可姬成越說他最近胖,就會丑,我也覺得他丑了。”
殷朔無語“他那是自己半夜撈魚想開小灶,結果吃中毒了,沒吃死算他修為高,中毒當然會腫會丑,和胖有什么關系。”
云之幻哦了一聲。
船又搖晃的厲害,外面天陰沉沉的,他暈的更厲害。
于是他推殷朔叫他出去,自己抱著軟枕就要睡下了。
海上下起雨,海水從深藍變得漆黑。
風嗚咽著打著船身,水手降下帆,準備迎接大雨的來臨。
天空轟隆隆的響,一聲接著一聲。
閃電劃過天空,波瀾壯闊的海變成了可怕的模樣,仿佛深淵巨獸,而船太渺小,小的好像一顆掉在地上的芝麻。
空氣太悶,云之幻覺得房內的香氣也變得粘稠,難聞的海腥味又不知道從哪里飄進來,尤其濃烈。
他頭暈眼花,忽然就睡不著了,坐起身想緩口氣,去找殷朔或者胥離來陪他玩,卻忽而聽到一連串稀碎的爬聲,像是無數小爪子撓在地板上。
緊接著,整個房間就變得漆黑。
房門緊閉,燈卻滅了。
云之幻回頭看去,他的床邊多了九個巨大的亮點,像是幽幽的明珠。
然而下一瞬,這九個亮點同時一閃,就像是什么東西在沖他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