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十七領命,傳喚外面的弟子,很快拖來一具身穿天塹宗弟子服的尸體。
眾人紛紛變了臉色“這是何人”
林羽鶴臉色慘白,穆夫人轉頭冷冷地盯著他“此人,該由林長老來說才合適。”
穆夫人的眼神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林羽鶴哪敢欺瞞,立刻解釋道“這人,是是我逍遙峰的內門弟子”
他生怕這事扯到他頭上,忙去翻看那血肉模糊,只剩一張臉能認人的尸體“沒錯,是他但他怎么會死”
寧玥表情猙獰,像是要活吃了林羽鶴“山門前,師父曾交代過我偷偷放置過留象石,每日一換不可偷懶,為了就是防有內賊我當時還不信,果然師父的話沒錯,叛徒你養出來的叛徒”
林羽鶴瞪大了眼“休要血口噴人”
寧玥情緒激動,還要和他叫喊,被穆夫人一把按住了手。
“這幾日我閉門不出,并非哀傷過度無法見人,而是仔仔細細的看過了所有留象石,這本冊子記下了此人與魔界交涉的所有證據。”
穆夫人神情死寂,伸手從懷中拿出了個冊子扔在林羽鶴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抓了他,問他與誰交涉,什么時候交涉,拿了什么好處,他是個好樣的,一字不答。”
她的眼神落在尸體上,輕聲說“我剮了他七千四百刀,全了他一份護主之心。”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惡寒,屋里太暖,本有些凍住的尸體重新化開,漫出血腥味道,殷朔便擋在云之幻身前,緊緊握住他的手。
云之幻是不怕的,比起這具尸體更加惡心凄慘的東西他也沒少見過,只是對穆夫人忽然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原來能做出那么好吃核桃酥的手,也能活活剮死人。
林羽鶴忙替自己辯解“嫂嫂,你最知道我的,你知道我不會的,我永遠不會背叛天塹宗的”
穆夫人道“我知道,我太知道了。你膽子小,不愛生事,卻最貪功勞,寧桓從小到大都在護著你。”
“小的時候替你功課,長大了一點替你挨罰,修為瓶頸,寧桓拼死出去帶回的靈藥也分給你,這一護就是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啊,護到了今日可你呢林羽鶴,你憑什么連讓他連瞑目的機會也沒用”
林羽鶴愣住,他先是羞惱,繼而聽到那些往事又覺得羞愧,最后竟也淚流滿面“嫂嫂你怎么不懂呢,我不是為了遮掩,我是我們為了天塹宗啊”
穆夫人冷笑“為了天塹宗你不是,你是為了你自己,你們都是為了自己”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惡龍作祟,這些年無論發什么什么蹊蹺事都是惡龍作祟。尋常的妖鬼也就罷了,一旦和魔修沾了邊,你們就互相推諉,視而不見,將所有惡事都推到一條已經被定罪,鎖在深淵里的龍身上”
“難道你們當真看不見嗎那么多百姓被禍害致死,那么多血流到眼前,你們卻過慣了太平日子,想安生的走自己的飛升大道,可笑,愚蠢至極”
“血淋淋的人骨頭都被你們踩在腳底下,因為他們是少數人,他們無足輕重,所以沒有人說,沒有人替他們喊冤。”
“可你們修的是神道,個個妄想著長生成神,若真有得到飛升之時,頭頂遍布天雷滾滾,你們真能渡得了劫嗎你們過得去嗎”
穆夫人手上的重拐狠狠墜地,她閉了閉眼“我不能,我渡不過,寧桓也渡不過所以他今日遭此禍事,我穆聽荷認命”
“因為這是我們的報應,我們空有一身本領,卻躲在這深山里,漠視人間苦厄的報應。”
“所有的冷漠、敷衍、事不關己,終究會化做惡果,變成我們頭頂的一把鍘刀,沒有人知道這把刀什么時候會落下,又會落在誰的身上。”
“都想做著表面好看,過太平日子,好,好”
穆夫人握緊了重拐,深吸口氣“總要有人來撕開這副歌舞升平的假象,就讓我來看一看,即便再次開戰,他魔道如今又強盛到了何種地步,竟逼得滿天下自詡正派的人,全都睜著眼當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