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抵達因斯布魯克的第二天,前一晚凌放睡眠充足,今天上午天有些陰,但場地溫度適宜,基礎熱身達標。
但是不可避免,膝蓋還是有點別著勁兒,倒是終于沒那么疼,但還是有些發酸。
今日風速接近四級,還能跳。
甚至還是他偏好的逆風,條件這么好,不跳可惜了。
烈烈寒風吹打著他的面龐,凌放朝著下方著陸坡上看了一眼,不可避免地,還是有些暈高度。
他面無表情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幾乎嘗到了一點血腥味兒。
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雪坡上那條鮮艷的紅色k線給自己鼓勁兒136米落差的大跳臺,只要成功超過k線,就能飛出120米
他才不要想著什么平安下去就好,必須以超過k線為目標
凌放深吸一口氣,邁進了滑道。
一般在實跳訓練時,只要風的情況不算太差勁,運動員們都是做做心理準備就直接出發,不耽誤時間。
凌放更是不挑,他一向是混不吝的,比賽是要等教練指令,訓練的話,他連心理準備都不太需要,能走就走。
但是這次,他也不敢亂莽。
凌放乖乖地按照心理醫生的意見,在橫杠上坐好后,微微閉目養神,想象自己的小腿到膝蓋部位逐漸放松繃緊放松,三個循環,全神貫注。
他睜開眼睛,再次深呼吸。
難得有一次,松手時不是百分百自信。
要說上一世,他頭回上跳臺,還有點畏難情緒,但是這一世,這是第一次呢。
已經靠近出發點了,他的助滑時速剛接近85公里,曲體幅度也沒有到比賽標準,這也是為了上大跳臺,教練組多次叮囑的一點一口吃不成胖子,循序漸進。
這是凌放頭一回助滑有意降速,不得不承認,哪怕教練組不做要求,他也確實做不到毫無掛礙地沖刺下去。
助滑45秒,達到臺端,凌放沉住一口氣
電光火石間,人的心頭會掠過許多來不及細想的情緒一種是安慰自己這其實和90米臺在動作流程上沒有本質區別,一樣把動作做標準了就會安全;另一種是有些不滿自己的表現,前世又不是沒跳過,怎么還和小孩兒似的要哄
伴隨起跳動作,凌放又清空了所有雜七雜八的念頭。
下蹬,騰空
用867kh的時速,把自己高高地拋向了因斯布魯克的天空。
那是他這一世首次到達的高度距離著陸坡豎直落差達到127米的、毫無遮攔的大跳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