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飛行狀態很不錯,繃得住、也放得開啊”方唐也專心注視著空中的少年說。
今天奧斯陸天色陰沉,跳臺滑雪場還在山上,天空顏色灰撲撲的,像蒙著一層暗色濾鏡。中國少年,穿著一身白底、帶著橙色v字圖案的國家隊連身跳雪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亮眼的拋物線。
“糟了”葉飛流一抬手,猛然開口。
方唐先是錯愕了一下,隨即也意識到了原因他的額頭,突然有幾絲微弱的涼意。
不錯,就是這么巧。
凌放第二跳最后一個出場。他出發前,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葉飛流這種老手,加上方唐這種學術派青年助理教練,倆人一起看風場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賽事方和裁判組,也并沒有得到過天氣會有問題的通知。
但這或許就是大自然的奇詭之處了。
距離凌放松手出發僅僅過去了不到四秒鐘,少年此刻,剛剛躍起,他身在80米高空
滑雪場的上空,飄雪了。
雪還不大。細碎的雪花撲簌而下,在教練臺上,連人的頭發都沒法打濕,如果是平時遇到這樣一場雪,大家可能連傘都懶得打。但是葉飛流皺緊了眉頭。
跳雪運動員在空中時速可以高達90公里每小時
雪花會變成雪粒,在高速向前飛行的過程里,源源不斷撲打在運動員面部裸露的皮膚上。
高空高速,在迎風的身體略微一歪都會墜落的時候,突然被搞這么一下子,運動員會收到什么樣的影響,是未知數。
方唐輕聲念“凌放”
裁判組那邊,主裁判也神情嚴肅,在緊急和其余裁判商量情況。
小雪花在增大,半句話間,落在人額頭的雪花,就已經不是沾上就沒了。
葉飛流和方唐的心都揪了起來,連賽場工作人員都陡然嚴肅,在用對講機說著什么。
那么,此時此刻,空中的那位感覺如何呢
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覺得,這一跳很爽嘛
天地間一片晶瑩潔白。
灰白天際和雪白大地之間,無數小雪花兒飛舞著,撲打在他的臉頰上,冰冰的,因為速度快,就會激得皮膚微刺微癢,還別說,其實挺能調動情緒
凌放的飛行動作,一點都沒有變形。
他調整、落地、慣性滑行、停止。一氣呵成,這才眨眨眼,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一跳的落點。
如他所料,成功超越前一位的最好成績綠線,穩住了上輪第一的位置
等到他和葉飛流、方唐碰頭,方唐忍不住興高采烈地抱抱凌放。
“今天太棒了小放”
葉飛流反而若有所思,“嘖嘖嘖,孫總教練私底下感嘆你是個雪娃,就是說你太喜歡雪,喜歡到快和雪融為一體了啥的。我那會兒還嫌棄他用的這些個詞實在是老土。但這么一看還真挺”
等一下,誰會想要被叫什么雪娃啊
凌放用眼神傳達了嚴重的無語和不滿,葉飛流被徒弟瞪到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方唐在邊上忍著笑,推推凌放,“好了好了,別理他了快去準備領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