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道給面子的緣故,他沒有如何費勁就找到了慕云仙子。
修道之人尤指凌霄道君和慕云仙子這樣早就在心性上趨近完滿的修道之人,其實已經非常看淡生老病死離合悲歡,但畢竟此次“見一面”之后就不知還有沒有下一次相見,凌霄道君還是難免有些感慨。
慕云仙子其實老遠就感受到了凌霄道君在過來。
她也就順勢站了起來。
但等了很久,以凌霄道君的遁速應該是早就到了才對,可現在還是沒個影。
慕云仙子直接就笑著傳了個音“以師兄的豁達,竟也要做這等小兒女之態嗎”
凌霄道君只得加快了遁速。
果然就是半盞茶不到的時間,這樣一雙青梅竹馬,糾葛頗深的男女在三十三天外重逢,凌霄道君自己都有些感慨“確實有些舍不得,竟想著若是我晚上幾分來,是否就能留師妹多在本界逗留片刻。”
慕云仙子道“可我留下來做什么呢”
或許是真創世神早早就知道生生死死乃人間正理,留一堆非但不死還會一直有新增的大羅金仙只會尾大不掉,或許是那位三足金烏前輩受了自己原本界面的影響,并不愿意世上有修煉到大羅金仙就開始不務正業不事生產的大爺們,回頭還得逼天道做壞人弄出量劫來死上一批,總之在本界,大羅金仙也有長壽劫,渡不過也是要死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高枕無憂。
慕云仙子留在本界,只會蹉跎歲月,最終隕落于某一次天劫。
與其如此,不如就去混沌,從此天寬地廣,道無止境,他日證得更大的道果也好,隕落在某次頂尖大佬之間的斗法也罷,總之是見識過了更大更寬廣的世界,死而無憾。
“我明白。”凌霄道君笑了笑,“我沒有挽留師妹的意思,來送個別,見師妹最后一眼罷了。”
慕云仙子這才展顏,又笑“何必如此咒我,說不好咱們什么時候能混沌重聚,都另有一方天地呢”
“會有那一日的。”凌霄道君亦是勾了唇角。
但說完了這句話,兩人就又安靜了下來。
曾經的青梅竹馬,曾經的并肩戰斗,固然兩柄鋒利的劍之間實在很難擦出什么愛情的火花強行擦只會火星四濺互相傷害,但并不影響二人惺惺相惜,互為知己。
知己送別,固然心頭有千萬言語,看一看對方的神情和眼神,都只會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凌霄道君嘆了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了兩瓶酒出來,一瓶遙遙拋給了慕云仙子,他隨即道“文雅些的凡人說的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粗放些的凡人說的是感情都在酒里了今日送別,我亦以酒敬師妹一杯,只盼他日重聚,天寬地廣,大道可期。”
“好。”慕云仙子接了那瓶酒,和凌霄道君遙遙一舉杯,一口飲盡,“師兄保重。”
“師妹保重。”
如此,再沒什么需要說的了,慕云仙子轉身,化作一道遁光,身影逐漸消失,漸至目力難及。
凌霄道君目送慕云仙子化作了天邊一個光點,這才悵然轉身,看著他守護了一生的這片天地,看著三十三天外,靈氣最濃郁之地。
那里,新任道祖娘娘才以莫大法力開辟了一處道場,取名困難癥直接白嫖了那個“紫霄宮”的名字,傳諭全界“吾為顏秀,今已成圣,百日后將于三十三天外的道場紫霄宮講道,有緣者皆可前來”
小丫頭,詞兒都不帶新想的。
才體驗過了一波離別之情的凌霄道君很快就把那本不應當屬于大羅金仙的離愁別緒拋下,化作一道遁光去了“紫霄宮”。
那是他此生的信仰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