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見況穆回來了,立刻站起了身,朝況穆走來說“你去哪里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等你半天了。”
況穆卻連眼睛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徑直走到沙發上,半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坐下了,渾身由內到外像是被螞蟻叼食一樣,絲絲縷縷都在泛疼。
周冰雙好似有很急的事情要告訴況穆,她一把拉過了況穆的手說“表弟,我問你個事情,你最近有沒有簽署過轉贈協議”
況穆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望著周冰雙,搖了搖頭。
周冰雙一下就急了,說“我就知道季宵煥是為了這個”
況穆皺著眉頭,不知道周冰雙在說什么。
“你知不知道嚴敏慧的名下有一塊價值連城的玉,那塊玉在遺產單子上標的價格是五個億,但是實際遠不止這個價錢,目前這塊玉已經從你的名下轉贈給了季宵煥,你確定你沒有簽訂過轉贈協議”
況穆突然想到了他前幾天病的昏昏沉沉的時候,況進山讓孫姨拿的幾份讓他簽署的學校文件,還按了紅手印。
“我當時就在想季宵煥怎么認罪認的那么干脆原來是在這里等著的啊”
況穆嘴巴抖了抖,忽然就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了,是在笑他找不到季宵煥這件事情,還是在笑這塊玉。
但是他就是突然覺得好好笑。
他笑的胃疼,笑的直不起來了腰,最后笑著笑著他就哭了,
況穆開始不停的嗆咳,旁邊的周冰雙嚇得不知所措,連孫姨都驚的從廚房里轉著輪椅出來了。
然后況穆的嘴角流出了血,那些鮮血他大口大口的吐到了沙發上,耳邊響起了周冰雙驚慌失措的叫聲。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里,況穆經歷太多的痛苦和質疑。
可是到了今天,他撐不下去了,痛的要撐不下去了。
況穆手里沾滿了他吐出來的鮮血,愣愣的抬起頭,紅著眼望著周冰雙說“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話音剛落,況家就軟下身子,倒在了沙發上。
耳邊充斥著兵荒馬亂的聲音,周冰雙哭喊著叫人來,孫姨打電話的聲音,亂七八糟的。
況穆感覺自己的身子很輕很輕,他又夢到了那夜,他初嘗禁果,幾乎溺死在季宵煥的懷里,在最疼的那個時刻,最醉生夢死的時刻。
他咬著牙對季宵煥說“哥,你上了我,就不能不要我,我這個人死心眼,如果你再離開我一次,我會受不了,我會去死”
如今是不是那個時刻終于來了。
可是季宵煥已經不在乎他到底是死是活。
況穆想著如果他還能再次見到季宵煥,他還是想問問那個問題,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晚上況穆被緊急送到了醫院,最后的診斷結果是急性胃出血。
況穆脫離了危險后,周冰雙坐在他的床邊,紅著眼睛握住了況穆的手說“弟弟,他早就已經放棄你了,你也該放下他了,好好的生活,你以后會遇到更好,更愛你的人”
病房的燈光照的況穆臉色白的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他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落下,說“遇不到了”
讓他放下季宵煥,那就是要他從身上割肉,把渾身上下的肉都割下來,只留下一個血淋淋的骨頭架子。
好痛,好難。
可是連季宵煥都讓他好好的生活
周冰雙聽見況穆的回答,紅著眼睛又在哭。
況穆睜開眼睛,啞著聲音用氣音說“我知道了姐。”
況穆這次修養的時間長,他在醫院里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多月,身子都瘦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