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手指發顫，他無理解，為什么看到這一幕，會難受眼眶發酸。
看到少年黑色的血管，他體內的血液在嘶吼。
黑色血液漫上手指時，他感受到他血液的激涌。
寧宿控制不住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試圖看清寧長風的動作。
幸好是寧長風，他想。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幸好是寧長風割開他的心臟，是換成祝雙雙和蘇往生，他不一能割動。
他的心臟上裂開了一道口，他看到寧長風將四瓣凌霄花放到他的心里。
那顆泛著一層黑氣的心臟越來越劇烈地跳動。
寧宿已經聽不到其他所有聲音了，只聽到他的心跳聲響在耳邊。
“砰”
“砰砰”
“砰砰砰”
“砰”
“鬼生弟弟。”
熱鬧的街道上，兩小孩手拉手站在一邊。
小男孩抬頭看向小女孩，“嗯”
“媽媽給我留的飯，我剛才已經吃了一半了，現在辦弄點飯了。”
鬼生“飯，找盆。”
小女孩將右邊的頭發攏在耳后，小小年紀已經有了令人心驚的容貌，帶著齡小女孩絕沒有的詭麗氣質，如一株生長在冥府的曼珠沙華。
他站位置不顯眼，卻早已引起了很人的注意。
有好奇的路人，有暗自盤算的花奴老板，還有內心骯臟的男人。
“小乖乖。”一年男人蹲在他面前，對著小女孩露出一興奮的笑，“沒飯吃了嗎跟哥哥走，哥哥有很好吃的給你吃。”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有不明顯的紅點在黑瞳深處隱現，她嘴角露出一小小的笑，“好啊，謝謝哥哥。”
她拉住小男孩的手，甜甜地問“哥哥，可以帶我弟弟一起嗎”
那人看都沒怎么看小男孩，只盯著她猴急地說“好好好趕緊跟哥哥走哥哥迫不及待帶你回家喂你了。”
他站起身時，沒注意小女孩嘴角甜甜的笑，逐漸詭異陰冷。
鬼生“嗯”
就在他抬腳走時，地面忽然一震。
這震動越來越強烈，整條街人仰馬翻，一切都亂了。
“怎么回事”
“地震了嗎快跑”
“是花神殿花神殿在動”
“不是神像在動”
小女孩愣愣地看向神殿的方向，“爸爸”
男人拉小女孩的胳膊，小女孩輕輕一笑，胳膊上忽然出一只窟窿手，向著男人下半身而去。
那一道凄厲痛苦的慘叫，在驚慌的人群沒引起什么注意。
兩小孩手拉手飛快地向花神殿跑去。
所經之路，地上算是向著花神殿的方向跪拜的人，他激動又惶恐，一下下瘋狂地磕著頭。
“花神顯靈啦”
“花神恕罪”
“花神保佑”
花神殿前面，跪拜的人更，他全部跪伏在地上，不敢稍微抬頭看向神像一眼，連兩小孩沖到前面都沒發現。
兩小孩在殿前停住，愣愣地抬頭看著那座幽黑的神像。
神像不再震動后，慢慢轉過身，原本側身回頭變成了向面對數萬跪拜的人。
他清楚地看到，神像眼尾上揚的猩紅在流動。
越來越快。
祂緩慢又忽然地睜開混沌的眼，眼里有神光于遙遠之處散發出來。
神像轉動沒有停止，半背對殿外，靜默永恒地面向一方向，將眼里那一點光都給了那里。
花神殿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