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星艦通訊頻道中,一陣雜亂的電流聲過后,有陌生的聲音詢問道“注冊號cxd8689658號星艦,這里是亞伯蘭星港口管理局地勤事務處,你們已經違反了聯邦航空法第三百一十八條,違法降落”
大副猛然反應過來,原來他們已經降落在了地面。
他連忙道“我是大副,我們在航行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裝分子襲擊,可能是星盜,目前兩人受傷,船體損毀眼中,請求檢查和支援”
通訊頻道里的人似乎倒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道“星盜”
“你等等,我馬上通知巡查處登船”
五分鐘后,亞伯蘭星港口管理局巡查處登上運輸船,將走廊里的武裝分子帶走了,而船長和大副也被送進了醫院。
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時,護士為大副檢查傷口,安慰他道“這顆止血凝膠用的正是時候,放心,到醫院后將子彈取出來就好了,不會影響你以后日常生活。”
大副沒有回答。救護車距離港口越來越遠,護士剛才給他注射了麻醉劑,疼痛也在逐漸消失,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就仿佛即將進入一場平和的夢。而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被槍口指著,性命危急。
又或者,那才是一場夢
那個神秘的年輕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但如果他出現過,不管他是誰,希望他平安無事吧。不知道他有沒有醫療保險
楚辭當然沒有醫療保險。他不僅沒有醫療保險,他連紗布都不夠用,只能將襯衫脫下來撕扯成長條,勉強包扎一下。
爆炸灼傷了他的半邊臉,飛濺的集裝箱碎片扎入了他的額頭,而離開底艙后他又迎面遇上另外一個追擊者,腰部中了一顆子彈。運輸船上一共有三個人追上來,楚辭在解決掉底艙的追擊者后搜查了他身上攜帶的所有物品,卻沒有發現炸藥,說明炸藥大概率是植入在體內,一旦死亡或者觸及某個開關就會爆炸。因此剩下的兩個追擊者楚辭都只是將其打暈,以免再發生爆炸。
這三個人失聯或者死亡的消息肯定傳到了西赫女士那里,她已經知道自己就在亞伯蘭星,最好的辦法是,他立刻離開這顆星球。
可是這一路逃亡的經歷讓他深刻意識到,在聯邦想要神不知鬼不覺,不使用機器、沒有精神力輔助的情況下離開實在太難了。他走到哪里,過不久追殺就會在這里出現。而如果要離開某個地方,就必須用精神力場干擾來拖延時間,而且現在他還受傷了。
楚辭將從傷口中挖出來的子彈放進褲子口袋里,穿上血跡斑斑外衣,決定冒個險,留在亞伯蘭星。
剛才星艦降落時他用運輸船船長的終端搜索過亞伯蘭星,發現這顆星球雖然也很小,卻保留了部分原始生態景觀,星球上除了水產養殖業外還發展旅游業,森林和自然山谷風景還比較有名,而現在正好是亞伯蘭的雨季,也是旅游淡季,運氣好的話,借助山谷和森林的地形優勢大概也能躲一段時間
他用拳面敲了一下手掌,拎起被爆炸焚燒得破破爛爛的背包,這包里裝著他目前所有的家當,往自然保護區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
亞伯蘭下著大雨。整個小星球都被雨簾傾蓋住,天空茫然低垂,地面上積攢了厚厚一層水洼,而遠處是連綿的森林,高聳的筆直的樹木像是遠古的化石,樹干上裂開一條一條歲月溝壑,浸潤著青色的雨。
這里的樹木早年是人工培育,但后來生態環境系統行程之后,人工樹林已經成為了自然的一部分,植物肆意的生長著,生長成一個迷離而又葳蕤的濃綠世界。
雨越下越大,小水洼也開始漲潮,連成了小池塘,楚辭淌過池塘時,在水面里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心想,現在哪怕是西澤爾從他面前經過,都有可能認不出他了。
因為沒有足夠藥物,在加上天氣潮濕,他又無法休息,傷口愈合得比平時慢,三天過去是,腰部的槍傷也才勉強愈合,悶悶的發癢。而臉上的傷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遠遠看去好像戴了一張黑紅的僵硬面具。
他苦中作樂地想,這也許是一件好事如果不小心遇見了什么人,至少不會被立刻認出來。
天晴之前,森林中沒有一處不是潮濕泥濘的,他只能在大樹葉下蜷縮著躲雨,可是這里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天,確實不太好受,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這三天里,追殺者再沒有顯現出什么蹤跡看來躲進深山老林還是有點作用。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這里躲藏下去,而且森林里的環境對傷口恢復不好,要是沒愈合再發炎了就搞笑了。
楚辭從包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塊能量塊塞進嘴里,潮濕的水汽夾雜著一股似乎發霉了的味道在他舌頭上氤氳開。他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就吞了下去,但是咀嚼的動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一直無法干燥的血痂裂開,又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