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武裝分子踩著硝煙朝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并抬起了手里的槍。
大副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一輩子都沒有見過真正的槍械,當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時,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想不起來了,他只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卻沒有半點離開轉身逃離。
一切都仿佛被放慢了。
槍口上炸開一朵鮮紅的火花,金屬子彈仿佛那朵火花的花蕊,它尖銳的、急促的,要收割去一條生命。
大副感覺有一股憑空而來的力量將自己推翻,接著肩膀上驟然一痛
視線里的景象天旋地轉,當他的背上傳來陣陣悶痛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摔倒在了地上,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出來另外一個人,也是他沒有見過的,那人沖上去三兩下就解決了剛才的開槍者,然后半跪著,用一截繩索樣的東西將開槍之人的手別在身后綁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時,大副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感官正在恢復,渾身都在疼,而肩膀上一處尖銳的疼痛尤其明顯,仿佛刀絞。
他的臉頰貼著地面,目光順著搖晃的地平線切過去,只能看見一雙筆直的腿朝著自己走過來,走近,走近,然后自己被拉了起來。
大副忍著痛抬起頭,撞進他視線之中的,卻是一張滿是傷口和血污,近乎看不清面容的臉頰。
大副被嚇了一跳,幾乎瞬間就清醒過來,他驚叫出聲“你的臉”
“沒關系,”那人說道,他的聲音煙熏火燎般沙啞,帶著幾分冰冷的血腥氣,“駕駛艙在哪”
“在,就在前面。”
“帶我去。”
他攙扶著大副站起身,大副這才發現這人身形單薄,似乎還很年輕,而他額頭上橫著一道深深的血口,血漿正在緩慢淚淚地漫出來,流淌過臉頰,沒入衣領之中。而尚未被血跡污染的下頜膚色蒼白,竟然像埋在紅梅之中的雪。
大副從未見過有人受這么重的傷但這個年輕人愛看上去冷靜自若,好像絲毫不知道痛疼為何種感覺一般。
“其他船員都沒事咳咳”年輕人說著開始劇烈地咳嗽,甚至咳出幾點血沫,但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就繼續道,“底艙發生了爆炸,可能波及到了輪機。”
走進駕駛艙,他將大副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然后拎起不省人事的船長往旁邊一杵,受到爆炸波及的星艦主系統正在極其緩慢地自我修復,年輕人直接切成了手動駕駛,一邊調整行徑方向一邊頭也不回地問“你對這條航線熟嗎”
大副愣了一下,道“還好,走過幾次。”
“距離現在的坐標最近的降落點是哪里這架船撐不了多久了。”
“是,是”大副手忙腳亂地湊到主控屏幕跟前,“我看看,是亞伯蘭星,但那里沒有港口,只要單一區位對接門”
他話都沒有說完,就見那年輕人已經將亞伯蘭星的坐標輸入進了星圖,開始校準航線。
“我們要去那里降落嗎可是如果不提前報備,地面接引員無法提示準確降落位置我們的船通訊系統和網絡都故障了。”
而那個年輕人道“沒關系。”
大副剛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眼前一陣發黑,渾身冰冷。肩膀上的疼痛越發尖銳難忍,他費力地回過頭,自己肩上的衣服果然破開了一個小洞,洞口附近被鮮血浸透。
“船上有沒有醫藥箱”年輕人問。
“有,但是在后勤艙室里”
那年輕人看了大副一眼,從自己背上解下一個背包,摸出來一個袋子扔給了大副。大副抬手接住一看,是一袋止血凝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