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的暫時失去了聽力,眼前的一切都成了寂靜的默片大火如同野草般瘋漲起來,星艦的尾部不知道撞上了什么東西,直接從主艦體分離出去,而失去了動力的主艦體因為慣性,擦著地面往前滑躥了一大截,火光繚繞中,三只機器人鐵黑的身形輪廓逐漸顯現。
它們被設計成菱形的模樣,靠底部的履帶滑行前進,頂端是兩只蒼蠅復眼般的光學鏡,散發出猩紅攝人的光。而它們“手臂”的位置,架起一管轉輪發射口。
剛才楚辭落地時候遇到的熱射光線就是來自于這些機器人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霧海幾乎見不到這種“高科技”的產物,別說是在霧海,哪怕是在聯邦,幾年前邊防軍35師和177師在裂谷實戰演習的時候,除了大規模的機甲群作戰之外,楚辭也沒有再見過其他純粹作用于攻擊的戰爭機器。
火光在它們光滑如鏡的側面上投射出熏紅的、變化的虛影,于是機器人顯出一種陰森冰冷的鮮活來,楚辭一動不動地靠在掩體背后,透過一條狹窄的孔隙,他看到機器人正在向他逼近。
它們應該靠著熱成像來判斷目標位置,因此躲藏完全沒用
楚辭慢慢躬下身,在其中一個機器人調轉履帶,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滑行過來時,他悄悄繞到掩體的另一面,從背后觀察機器人的構造而就在這時,機器人的“手臂”往后一扭,光學鏡換了個方向倒轉過來,對著楚辭藏身的位置一定,熱射光線隨之而來砰砰砰
掩體被熔斷成扭曲的兩半,在熱射光線亮起時楚辭就開了槍,但是子彈打在機器人堅硬的外壁上,幾乎無濟于事。
火光硝煙中,無聲前行的機器人如同陰森的惡鬼。
楚辭下掉槍中的彈夾重新換了一個。精神力場逐漸恢復,他能隱約感知到三個機器人的位置,一個離他最近,其他兩個游移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似乎是為了封鎖他的退路。
楚辭爬起來,朝著濃煙滾滾的星艦飛奔過去。
他躲過兩道熱射光線,第三道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肩膀上的衣服瞬間被燒焦,留下一道血肉焦黑的痕跡。
越靠近星艦煙霧就濃郁,他不得不閉眼屏息,燃燒的熱浪舔舐著他的皮膚,仿佛一剎那之內他身體里的水分就蒸發殆盡。燃燒的星艦干擾了機器人的熱成像,雖然根據楚辭的精神力場感知,機器人距離他只有不到十米,但它卻并沒有攻擊,而是在一片灼熱之中來回滑行,企圖尋找出自己的目標來。
肺腔里的空氣逐漸稀薄,楚辭抬起手,朝著機器人開了一槍。
“叮”一下清脆地響。
熱射光線灼燒的“刺啦”聲和子彈落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高溫的熱射光線加劇了星艦某個部位的融化,有什么巨大的部件正在倒塌分崩離析然后星艦發生了二次爆炸。
滾燙的熱浪將菱形機器人吞噬咬碎,哪怕楚辭做好了準備,在開槍的那一剎就飛速撤離,但他依舊被爆炸產生氣流掀起,拋在空中又重重落下,他幾乎聽見了自己全身的骨頭發出了碎裂的呻\\吟,濃煙灰塵一齊涌入鼻腔,他蜷縮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眼睛緊閉著也控制不住眼淚,模糊的視線里,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滔天的火光。
所幸剛才的準備還有效果開槍的同時他也收回了精神力場,因此雖然被爆炸波及受了傷,但至少他的意識還算清晰。他掙扎著爬起來,精神力場所及之處都是燃燒的高溫,剛才他將機器人引到星艦脫離的尾部,因為輪機室就在這里,星艦的輪機本身就被他動過手腳,再加上熱射光線的高溫,很容易就會發生二次爆炸。
但是他不能確定這次爆炸是否將三個機器人全部毀滅,距離最近那個肯定已經被燒成了一灘鐵水,但另外兩個距離遠一些的就不得而知,連卡隆這種機械改造人都會死而不僵,更別說純粹的機器二次爆炸導致周圍的建筑也毀掉了部分,火光照亮天際時,楚辭依稀辨認出尾翼脫落時砸到的建筑似乎是一架高聳的發射臺。
難道這里某處空港
楚辭一邊思索著,低頭又看了一眼終端。依舊沒有信號。
他有些納悶,如果這里是一座空港,那就說明自己尚在霧海星域之內,可是終端為什么完全捕捉不到半點星網信號,難道這里安裝了屏蔽裝置
周圍暫時安靜下來,除了火焰燃燒時偶爾帶起的輕微爆炸聲,竟然再無其余響動。楚辭的精神力場緩慢覆蓋出去,感知到一片空曠和寂靜。
精神力場不停地延伸,周圍似乎沒有邊界一般,回收反饋的信息只有流動的塵埃。
這種感知效果,只在宇宙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