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寒冷,謝清伊不自覺地顫栗了一下。
一滴透明的雨水順著杰奎琳的頭發流淌下來,沿著她的脊背,到腰側,再消失不見。
也許是蒸發了,也許是什么別的。
就像林,她曾經的同伴。
謝清伊走過去,將衣服幫她套上,側身的時候隆起的肚子不小心碰到了,于是有了那段關于“創造”、“嬰孩”、“背叛”的對話。
“他永遠不會背叛你么”
“我不明白。”
杰奎琳要比謝清伊高,因此她拿的是奧布林格的上衣,但是那件男士上對于杰奎琳來說又有些過于寬大,她站在衣服里,像一只迷途的羊。
可是羔羊過于溫馴,永遠也不會有她那種死寂的、迷霧一般危險的眼神。可她也不是豺狼,狼往往群居,她卻形單影只。
“你去休息吧,”她對謝清伊道,語氣堪稱溫和,“你看起來很累。”
“可是”
“沒有可是。”杰奎琳再一次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
謝清伊只好從房間里退了出來,她剛走到走廊口,身后的房間里忽然傳來一聲炸響
砰
謝清伊驚得心跳亂動,猛然回頭,那扇未合上的門背后再次傳來接二連三的劇烈響動。
砰砰砰砰
而爆炸的響聲過后,余下一陣沉沉的靜。
只有雨聲,和謝清伊快步走向房間的腳步聲。
“怎么”
門口的謝清伊不可抑制地滯住。
杰奎琳手里握著一把槍。屋內一片狼藉,硝煙彌漫,炸開的家具碎屑滿地,而杰奎琳的蒼白的面容僵硬而執拗,戾氣橫生,眼眶瞪大,眼球仿佛要迸出來
杰奎琳慢慢偏過頭,薄薄地嘴唇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卻不是笑容,而是某種蔑視的觀察和凝視,就像她剛剛盯著自己的身體,她用同樣的的眼神打量著謝清伊,和她隆起的肚子。
謝清伊幾乎本能地收緊雙臂抱住腹部,往后退了一步。
但只有一瞬,杰奎琳就恢復了平靜,她收起了那把槍,道“抱歉。”
謝清伊仿佛才回過神來一般,驚恐地道“杰奎琳,你哪來的槍”
杰奎琳抬起手,慢慢彎下身將那把槍貼著地面朝謝清伊滑了過去,微微發燙的槍管碰到謝清伊的鞋尖,她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別怕,清伊。”杰奎琳道,“把它撿起來,交給奧布林格。”
謝清伊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他不在,他在舊月基地。”
杰奎琳道“他在議會大廈。”
“我這就,這就叫他回來。”謝清伊語無倫次地說著,低頭去打開終端,可是奧布林格的終端始終處于閉合狀態,她未能通訊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