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走到餐飲區的檔口,就有兩個黑衣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槍口抵了她的額頭上,橙子下意識地微微后仰,而周圍稀稀落落的行人瞬間躲遠,橙子慢慢舉平了雙手,仍由另外一個黑衣人拿走了她的槍,她聽見自己聲音還算平穩地問“你們是誰”
這個問題甚至還沒有說完,拿走她槍的那個黑衣人就拎起她的后領,用一個手電筒一樣的小儀器在她脊背上按了一下,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穿過橙子的皮膚到達了她的四肢百骸,她不受控制地抽搐、尖叫,意識眩暈而身體疲軟無力,等到這陣尖銳的疼痛終于消退,她才發自己已經身處仿真皮膚店的地下室中。
而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她不遠處擺著一把椅子,朱葉被捆在那上面,地上匯積了一灘鮮血,正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蔓延,和旁邊一團血紅的未知物相連接。
一雙白色的鞋子從橙子面前走過去,橙子微微仰起頭,只看見一截雪白的衣擺。
“她醒了”
這是一道極其溫和的女聲,她說的是聯邦通用語,發音很凌厲,卻帶著一點輕微顫抖的尾音,讓人想起薄而脆的晶體碰撞之后所發出的輕微長響。
橙子以前不會通用語,但是自從跟著朱葉做事之后就學了一些,只能做勉強的日常交流。
一個黑衣人上前,將橙子提起來,摜在另外一把椅子上,橙子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只能任由他擺布。
白衣服的人走到了她面前,那是一個面容秀氣溫婉的女人,她穿著一件醫生或者研究員常穿的白大褂,扣子并未扣上,雙手淺淺地放在口袋里,讓人覺得她好像剛從醫院科室或者實驗室里走出來。
可是那件白大褂上靠近胸口的位置濺上去幾點鮮紅的血,中間濃郁,邊緣氤氳開薄霧一般的淺紅。
“朱葉是你的老板”她問橙子,這次她說的是曼斯克語。
橙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是朱葉的老板,”女人說道,語氣依舊是平和的,“她為我工作,我已經付給了她足夠的報酬,可是她卻不知足,想要私吞我的東西。”
橙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咽下去一口唾沫。
女人在橙子面前緩慢踱步“現在我要懲罰她,而在懲罰她之前我想要知道她的同伙,她招供了你。”
橙子瞪大了眼睛,錯愕道“我沒有我不是”
她下意識地偏頭去看朱葉,這才發現她已經失去了意識,半死不活,兩條手臂垂在身旁,等到橙子看清楚她的手時,不自覺得顫抖了一下,冷汗像是滑膩的蛇爬上她的脊背。朱葉的手指全都沒有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手掌,一滴一滴往下滴落鮮紅的血,而她剛才看到的血糊糊的東西,就是朱葉被砍掉的手指
女人慢條斯理的問“你不是”
“我不知道,”橙子崩潰地喊,“我只是按照她的命令做事,她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這時候,旁邊的黑衣人道“檢查過她的終端,什么都沒有。”
“那,”橙子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那是個,新終端,我剛換的。”
“哦”女人抬起眼眸,“那原來的終端呢。”
橙子立刻道“砸了,老板朱葉讓我砸的。”
女人像是來了興致“她為什么讓你砸掉那個終端”
“我昨天晚上,”橙子的喉嚨發痛,似乎涌上來一口血,她強行咽下去,繼續道,“她讓我去見一星來的人,說要和他們談一批貨物的價錢,我去過回來之后,她就讓我毀掉我自己的終端,換一個新的。”
女人回過頭看向黑衣人“在哪找到她的”
黑衣人低聲道“旁邊的食品市場,她身上還有一份貨品清單。”
“我剛從區位對接門對完貨回來,”橙子聲音顫抖地道,“然后去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