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去”
那領頭的將瘦子扔在地上,陰郁的目光在大堂內掃了一圈“所有人,都跟我回去接受檢查”
“為什么”
“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我們又不是荒野人”
領頭的抬手又開了一槍。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齊朗按住楚辭的手,低聲道“不要惹事。”
一群人被驅逐在了雨天中,瞬間被淋得渾身濕透。剛才被拖出來的小女孩躲在父親懷里,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啼哭著,領頭的大概是覺得不耐煩了,抬手的戳了戳那孩子的后腦勺“再發出一點聲音就殺了你。”
小女孩瞬間壓住了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縫隙,她的臉頰被雨淋得慘白,嘴唇緊緊抿著,像是被針線縫合住了一般。她跟著人群的隊伍緩慢的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排成長隊的人如同沉默的泥偶,在漆黑的雨夜中前行,像一排僵硬的、灰暗的立牌,而那小女孩身上紅衣服,成了這夜里唯一的色彩。
走著走著,領頭的大概又嫌棄他們走得慢,于是便拎著槍在后面催趕,隊伍騷動起來,小女孩腿太短走不快,或者是因為雨天路實在太滑,她一個不小心,便跌倒在地上,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驚叫。
只叫道一半她就立刻用滿是泥水的手捂上了嘴,眼睛極其惶恐瞪的老大,那領頭的緩慢回過頭來,他只是看了一眼還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就抬起槍走了過來,天地間只剩下雨流的聲音,小女孩的父親幾乎顧不得思考便將孩子護在了懷里背過身去,他的脊背像是擋在小女孩、雨幕和領頭的保衛隊員之間的一道屏障。
隊伍因此而停滯,前排的人回過了頭,后排的人伸長了脖子。
穿著黑色雨披的包保衛隊員抬起了槍,食指一彎,就要扣在扳機上。
雨流還嘈雜著,可是他的動作卻像是被靜止了。
佇立在雨中,抬起手臂平舉著槍,可是子彈卻久久不曾飛出膛口。
但他只是靜止了一瞬,下一秒,他像是被風吹倒了雕像,直挺挺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隊伍里圍觀的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有人驚愕的張開嘴,嘴唇上掛著流淌的雨簾,仿佛一個微型水簾洞。
走在隊伍最前的另外兩個保衛隊員發現了問題,連忙往這邊小跑過來,而小女孩的父親肩膀顫抖了一下,像是脫力一般松開了小女孩。
然后他錯愕的看著,跟在小女孩身后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瘦削年輕人撐著膝蓋,蹲在了小女孩身前。
“我是一個獵人,”那年輕人對小女孩道,“你要雇傭我去殺了他們嗎”
小女孩的父親剛要出聲,那年輕人卻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輕輕“噓”了一聲。雨夜光影晦暗而散亂,看不清楚他帽檐之下的面容,只能看到壓在唇上的那根手指指尖冷白,幾乎透明,而唇卻殷紅,和小女孩身上淋透了的紅上衣一般顏色。
“可是,”小女孩瞪大眼睛,“我沒有錢”
“沒關系,”年輕人道,“多少錢都可以。”
小女孩動作僵木的伸出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枚荒野人之間流通的金屬幣,小聲道“這個可以嗎”
年輕人接過硬幣,語氣輕快“可以。”
他將金屬幣擱在食指側面,用拇指輕微一彈。金屬幣翻飛而起,在空中翻滾出數道殘影,透明的雨珠彈射,而雨珠之中,光影迷離。
然后他張開手掌,一把抓住了裹挾著水珠的硬幣。
此時,另外兩個安保隊員正朝著他們大步走過來,距離不到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