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朝堂上下的一輪清洗,貴妃三尺白綾了結性命,大太監潘貴被當場誅殺,魏丞相、高有新等昌王同黨鋃鐺入獄,禁軍、京衛統統梳理了一遍。
與此同時,皇宮內外都掛起白幡,滿城素縞。
“殿下,登基大典也該籌備了。”新任丞相陶豐提議道,“出了這么大的亂子,難免人心惶惶,殿下早日登基,也好安天下萬民的心。”
太子神情悲慟“父皇尚未安葬,還是等孤服完國喪吧。”
這時,韓清在殿外求見,陶豐猜測是為了稟報軍營里的事,便先退了出去,見新任掌印太監侯安站在外面,便笑著拱了拱手“侯公公。”
侯安曾是太子府總管,到洛陽后由于太子失勢,侯安也被貶到御馬房去做雜役,如今太子當政,侯安又被提拔上來,一步登天,可見此人在太子心目中的分量。
侯安連忙彎腰,笑著道“陶丞相。”
兩人客氣地打過招呼,侯安目送陶豐離開。
御書房內,太子正跟韓清低聲說話“舅舅可看清了那傷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下山后沒多久便見到了皇帝的尸身,當時孟二郎守在旁邊,太子聽說他是謝疏的人便沒有多想,可回來后準備殯殮時,侯安卻匆匆跑過來,說皇帝胸口有兩道傷,太子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他越想越不安,猶豫許久,最后將韓清叫了過來。
韓清精通各路兵器,也見過各式各樣的傷口,太子信任他的判斷,便叫侯安領著他去了趟停放棺柩的宮殿。
他對韓清道“周榮說父皇傷勢過重,這才沒撐得住,可我清楚記得父皇只中了一劍,且并未傷到要害,不知是周榮沒有發現,還是他故意騙我。只是這次我能化險為夷,多虧周榮,此事先別讓他知道,免得寒了他的心。”
韓清便悄悄去查驗了一番,回來后神色凝重,面對太子緊張的目光,他長長嘆息一聲“若我猜得沒錯,皇上心口那道傷,是由匕首留下的,而那把匕首上面的血槽構造極為特殊,世間獨一無二。”
太子急忙問“舅舅認得那把匕首”
韓清點頭“是平王世子的。”
太子心里“咯噔”一聲“云朔他他為什么要殺我父皇平日父皇待他寬厚縱容,他不應該”
韓清道“傷口極為明顯,周榮也是身經百戰之人,不可能注意不到,殿下不妨將周榮叫過來問問。”
太子六神無主,只好又將周榮叫過來。
這一叫,御書房的燈便整宿未熄,先是叫了周榮,后又是林太傅。
太傅府里,謝疏半夜聽到車馬聲,坐起來“思正,去前院看看。”
思正急忙跑出去,很快又跑回來,說“公子,是太傅進宮去了。”
說完看看更漏,忍不住嘀咕,不知道大半夜將太傅叫進宮去做什么,外面還下著大雪呢,反賊都抓了,還能有什么急事
他見謝疏披衣下榻,嚇一跳“離天亮還早呢,公子不睡了嗎”
“嗯。”謝疏黑眸平靜,緩緩走到窗邊,“我等太傅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