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重聽見動靜,神色微變,急忙推開思正沖進去,一把將謝疏從水里撈起,見他被嗆得劇烈咳嗽,忍不住手忙腳亂地擦掉他臉上的水漬。
面頰上傳來略粗糙的磨礪感,讓謝疏莫名打了個激靈,他抬起眼瞪向不速之客,濃密的眼睫毛上殘留著幾滴水珠,在他眨眼時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至下頜,搖搖欲墜。
嵇重的目光到下頜處便及時止住,余光瞥見大片瓷白,忙抬起眼瞼,對上謝疏的雙眸,那對黢黑的瞳孔里有著明顯的怒火,亮得驚心動魄。
嵇重專注地看著他,盡管極力克制,卻依然掩不住眼里漸起的灼熱,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將貼在謝疏臉側的發絲撥開,余光瞥見發稍纏繞在頸間,隨著他的動作,發稍慢慢離開那白得晃眼的脖頸,在水面上輕輕蕩開。
嵇重定定神,盡力讓嗓音平穩“彥知”
謝疏忽然抬手,濺起的水花中寒光微閃,一把锃亮的匕首迎上面門,直抵嵇重的眉心。
嵇重抬手,輕而易舉便捉住謝疏的手腕,那截手腕又細又滑,宛若無骨,嵇重手指沒敢亂動,卻也沒舍得松開。
謝疏掙了掙,冷著眉眼輕笑“剛才府里沒聽見動靜,難不成世子是偷偷溜進來的”
嵇重深深看著他“嗯。”
謝疏譏諷道“世子連皇宮都敢硬闖,怎么到太傅府上卻做起了賊是欺負太傅府里養不起多少護衛,可以任你肆意橫行么”
嵇重道“天色已晚,不便打擾太傅。”
謝疏“我身子不好,也不便打擾。”
嵇重放輕聲音“我只是不放心,過來看看,一會兒就走。”
謝疏蹙眉,他故意對嵇重動手,說話也毫不客氣,為何嵇重完全沒有被激怒難道前世真是因為中毒導致性情大變
嵇重忽然側頭,低聲道“太傅來了。”
謝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外面果然很快傳來了動靜。
太傅已經進了院子,正由言正領著走來。
嵇重似乎不打算與太傅打照面,松開手,起身走到凈室一角,在屏風后站定。
謝疏揉了揉被他抓過的手腕,滾燙的灼意漸漸消退,卻留了一圈紅痕。
思正從架子上取了衣裳“公子可要穿衣”
謝疏將手搭在木桶邊沿,正要起身,又頓住,扭頭朝嵇重看去。
嵇重與他對視片刻,反應過來,氣息微滯,忙背過身,腰背緊繃出僵硬的線條。
作者有話要說三郎日記
今天,我撞見老婆洗澡,老婆有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