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升起。
昨夜的脆弱都留給月色,今天陶箏又是一個獨立自強的女性了。
早上阿姨來之前,她就將單煎蛋、烤面包、熱牛奶和一碟小番茄擺上桌。
八點鐘不到,昨夜沒怎么睡好的兩人已開始享受清晨。
陳書宇坐在對面持刀切蛋,往日一絲不茍的短發略顯蓬松,整個人透著半醒未醒的慵懶。
刀盤碰撞聲中,陶箏道出今天的計劃。
飯后,便拉著本想在家享受周末,繼續磨刀的陳書宇出了門。
這個男人從不懂得主動,不會主動關心人,不浪漫,是人生路上的獨行俠。
但只要她提出要求,他倒也會配合。
只要能無視他興趣缺缺的表情,倒也算有丈夫陪伴,享受上了二人世界。
成年人大概就是要學會寬慰自己,在無奈的生活中,尋找支點,創造心境上的平衡,讓自己平和。
動物園是陶箏最愛的周末奔赴地,她看了兩次猛虎撲食,每一種可以喂的動物她都要喂一喂。
可以摸猴子的地方,更是一蹲下就挪不動地方。
“書宇,你幫我拍一張照片吧。”她將手機遞給他。
于是,相機里留下她跟猴子的合影,她跟游泳到玻璃墻前的老虎的合影,她抱小腦虎的合影
雖然他從不會因為享受她的快樂,或者為了哄她開心而主動給她拍照,但只要她提出要求,他不是也沒有拒絕嗎。
那些心之所想,不需要開口,另一半就雙手送上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話里。
成年人的世界,他愿意配合,就已經是幸福了吧。
這樣勸過自己,陶箏好像得到了幸福。
踏著梧桐落葉去停車場的時候,逛動物園的快樂在胸腔里發酵,她抬頭看陳書宇,也原諒了他的淡漠個性。
“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二次約會是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啊”陳書宇轉頭看她,一臉正經。
她對上他那雙漂亮但有些疏冷的眼睛。
當年喜歡上他,不就是因為他這副清冷樣子嘛,對誰都不冷不熱的。
孤僻,不合群,也沒什么朋友。
但擅長平靜的拒絕別人的他,很少拒絕她。
不需要陳書宇說什么,陶箏自我攻略著,已經在心里跟冷漠的丈夫和解了。
“那會兒我實習轉正沒多久,還在念研究生,你在我們學校讀eba。
“課后你約我在校門口吃飯。
“你連去上課,也要穿熨的沒有一點褶皺的白襯衫,戴袖扣,搞的像個走錯片場的企業家。
“我早早等在校門口,看到你背著夕陽光輝,慢條斯理的走過來,可真好看。
“那時候也是深秋,天氣跟今天很像。
“你那會兒覺得我好看嗎”
陶箏輕輕挽住他。
雖然他不會主動親昵的摟她肩膀,擁她腰,但她可以牽著他啊。
“好看啊,那會兒不是天天找你嘛。”他說時,眼角唇邊還有羞澀的痕跡。
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但還常常顯出少年氣。
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財務部副總,能保有這樣的氣質,堪稱奇跡吧。
一個精英高管,一個整日與鈔票、數據等打交道的人,工作上邏輯清晰,管理員工的能力也很強,卻會在被女人夸漂亮時害羞,身上沒有老油條的滑溜和黏膩
他求婚的時候,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得到了上天眷顧的。
漸漸的,她已經開始為昨天自己的憤怒與委屈,感到難為情。
甚至質疑是不是自己太矯情,太作了。
她還記得他們第二次約會,他走過來時,那樣精致到看起來像有潔癖或者強迫癥的人,頭發上卻粘著草屑。
她好奇問他怎么弄的。
他捋了兩下短發,認真回答說
“啊,剛才路過大草坪,太陽很好,草看著很軟,沒忍住,就躺了一會兒。”
一個穿著白襯衫、西褲和皮鞋的男人,躺在草坪上。
那些路過的女大學生,和在草坪上打棒球的男生們是怎么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