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箏是感動的。
但她心里更加擔心他的狀態。
他的這些行為和付出,是難以一直延續的。
工作和如此高強度的婚姻生活,無法完全兼顧的時候,他會遭遇生活的嚴重營養失調,會崩潰。
他們都有工作,忙起來都不可開交,誰都沒有余力還能同時兼顧婚姻。
除非錯開身,他忙的時候,她把時間空出來,她忙的時候,他選擇照顧家。
可這樣的錯身忙碌,是最完美的狀態,但生活從來不會完美它總會隨時隨地的冒出你意想不到的瑣碎和麻煩。
她有過婚姻,知道這個名稱之下的責任,有多么沉重。
大家都后退一步,不要去期許在如今快節奏的大城市里,還有那樣親密的關系。
他可以隨時抽離去忙自己的,她也可以。
也許的確有漸行漸遠的危險,但
她走到沙發前,蹲身看著他的睡顏,眼底閃過哀憐,閃過欽佩,閃過戒懼,最后陷入迷茫。
陶箏之所以離開上一段婚姻,就是因為她期許的,陳書宇給不了。
她也怕自己成為她和李沐陽這段關系里的陳書宇,那個被寄予更深更濃的情感期待,卻沒能給與滿足的人;
更怕他給自己定了太高目標,當達不成時,會自我認知成這段關系里的陳書宇。
她早就說過,婚姻太復雜了。
連她這個走過一遭的人,尚且覺得處處是彷徨,處處是陷進。
他這么年輕,和她的生活差異不小,真的能完全契合在一個緊緊相貼的關系里嗎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輕嘆氣。
一只手落在她頭頂,無言的撫摸她。
陶箏抬頭,對上同樣有迷茫,同樣有戒懼的眼睛。
可望了一會兒,那雙眼睛從剛睡醒的迷蒙狀態清醒過來,復又變得堅定有神采。
陶箏心里蕩蕩幽幽的像漂浮在空中的船,不知要被他帶去何地。
她被拉的站起身,又窩坐在他懷里。
兩個人靜靜依偎,各有心事,誰都沒說話,只竭力汲取對方身上的溫暖,想要在這個人心浮蕩的夜里,體會有人陪伴的幸福。
李沐陽已經隱約察覺到,陶箏是感動的。
可對于婚姻,對于成為日日相伴,互相有絕對忠誠義務、且是世界上關系最親密,在醫院簽署風險書時是法律上第一順位人的夫妻她的態度仍然是保留的。
李沐陽知道,她沒有動搖。
他像在疾風中奔跑,無法停下來的動物,不能呼吸。
他感到絕望,明明已經竭盡全力,卻仍無能為力。
當你深愛一個人時,那種想要徹底將對方占為己有的情緒,無法得到滿足。
他以為這個結果自己也能接受,卻沒想到會如此失落。
一顆滾燙的心直墜向更深更深的地下,寒氣熏的他眼眶失溫,可他還是要求自己得保持良好的溫度。
尤其在擁抱著她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