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星期過年,杭州場地的戲也都拍完了,大家放假回家過年,項目年后再繼續。”她問什么,他就說什么。
回答完畢,又恢復緘默,不與她視線相對,嘴唇也抿成一條直線。
暗暗的宣示著他還在生氣,別扭情緒絲毫不遮掩。
“你帶口罩了嗎”她忽然問。
“怎么了”他挑眉。
“戴上點吧,現在也是個明星了,戲開播正是你人氣最熱的時候,小心被人看到。”她說完,又覺得喉嚨痛。
忙伸手要水,就著他的手喝下兩口,吞咽時也疼的五官皺在一起。
李沐陽看著她的樣子,聲音終于放柔了些,卻還是倔強帶著脾氣的腔調“看到就看到。”
陶箏挑眸脧他一眼,想勸兩句,嗓子冒火的難受,心里一氣,干脆閉嘴閉眼專心養神。
隨他便吧。
李沐陽見陶箏不再開口,他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坐著。
半夜的醫院里仍忙忙碌碌,上海忽然降溫,許多人生病,打針的地方也沒有空位。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李沐陽不得不站起身,把座椅讓出來。
但他仍站在邊上,因為心里念著藥液涼,得給她捂著。
邊上來打針的也是對情侶,男人見護士幫女朋友扎好了,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靠墻倚著玩游戲。
女人原本不覺得怎樣,可瞧見李沐陽的行為,又見人家一會兒幫陶箏掖掖領子,一會兒給她遞遞水,雖然表情冷峻嚴肅,但小動作卻處處充滿溫柔,忍不住心情復雜。
不一會兒功夫,女人居然哭了起來。
她男朋友偶然抬頭瞧見,嚇的還以為她哪里又不舒服,忙走到跟前問詢。
女人這才哼哼唧唧的哭訴
“你根本就不愛我,人家男朋友一直站在邊上陪著哄著。這個藥可涼了,刺激的我血管疼,吊瓶越打我越冷。你也不理我”
陶箏聽著身邊女人的哭訴,長睫毛微微煽動,緩慢睜開眼。
她先小幅度轉頭看一眼坐在邊上的小情侶,瞧見那女人哭的嗚嗚咽咽的,男人手足無措的哄。
然后才回眸去看李沐陽,他像桿軍旗般插在那兒,筆挺又惹眼。
陶箏這一望,就望進他眼里。
那雙漆黑的眸子中,還有沒來得及收斂的濃濃情意。
也許是生病時人本就脆弱,也容易情緒化,她忽然就生出許許多多紛雜念頭。
想讓他蹲下來,伏在她懷里。她想抱抱他,輕輕撫他短發,柔聲哄他,不要再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了。
也想投在他懷里大哭一場,訴說她在雪山上時常冒出來的孤獨、失落和絕望。
下一瞬,李沐陽像是聽到了她心聲般,居然真的蹲在了她椅子邊。
陶箏大驚失色,她明明什么都沒說。
卻見他從兜里掏出紙巾,輕輕為她擦眼淚。
陶箏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哭出來了。
臨座男人剛把女朋友哄好,瞧見這邊動靜,一齊回頭,隨即露出疑惑表情
原來撒嬌抹淚,也會傳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