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被濃濃的無力感籠罩,成長大概就是會認清自己的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然后慢慢失去年少輕狂和熱血沖勁兒。
她知道陳書宇不是故意把一些事說成談判籌碼來氣她,他壓根兒想不到他這樣的一席話里,居然還有漏洞可以讓她挑刺,令她傷心難過。
他是真誠的在解決問題,他已經拿出了最大的溫柔和情感去體會,去努力說一些令她滿意、令她開心的話。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懂她的一切情緒起伏。
也正如她就是這樣的人,敏感,極度渴求情感。
她無法責備他,也無法改變他。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陳書宇輕輕攏住她,在察覺到她沒有抗拒后,輕輕吻她額頭,低聲喚她
“陶箏”
眼淚又撲朔朔的流。
決意甩開他獨自瀟灑一段時間,如果覺得也不錯就離開他時,她是爽快的,也覺得就該那樣。
可現在她在他懷里,聽著他真誠的道歉,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努力想要理解她的行為和情緒,拿出自己全部的共情能力想交換她的滿意她沒辦法狠心。
5年溫水煮青蛙的婚姻給了她太多痛苦,但面對曾經決定共度一生的人,她又怎么有辦法決絕和狠心。
她自己也在搖擺,也在不舍啊。
她也希望能有方法治愈自己的不滿足和不開心,可是這樣的辦法真的存在嗎
她難道沒試過沒安排過約飯和相處
又或許,這一次他會堅持下去,真的在相處過程中去體會她的渴望嗎
會嗎
陳書宇沒有回她的書房,他一直靜靜抱著她,陪著她哭,等著她發泄完情緒。
這一夜,她仍舊睡在了側臥,獨自躺在床上,回想了許多,思考了許多。
家務事大概是世上最復雜的事,怪不得清官難斷。
同樣的夜,陳書宇躺在主臥床上,也未能安眠。
透過窗簾擠進來的朦朧微光,折射在床頭放著的眼鏡上。
他就望著眼鏡片上的光,望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搬去側臥這個行為,對陶箏來說意味著什么。
她對外的確是個女強人,但對內卻格外柔軟,是個對家和家人分外依戀的女人。
不到真的失望絕頂的一刻,她不會做出這種明確代表分別意味的行為。
兩個人在一起這么多年,之前無論吵的多厲害,她都總還是拱在他身邊,氣也要在他身邊讓他看的到她在生氣。
他雖無法理解她細如絲多如發的情緒,和那些難以預料的敏感,但他卻能看的懂這些明確的行為。
她怎么會這樣難過呢
眉頭鎖起,他仍無法理解她所說的因和她所說的果之間的聯系。
他總覺得,她說的那些事,并未嚴重到要分居。
他似乎還是沒能理解她的眼淚
伸手往左邊摸了摸,空空蕩蕩,冰冰涼涼。
她在時,他未覺得怎樣。
哪怕因為出差或者進組等原因,她一個月左右不回來睡,他也沒覺得如何。
現如今忽然認知到她不跟他睡了,以后可能永遠都不跟她睡了,沒有期限的空置這個床位
他竟這樣煩躁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