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全部忙碌,他都不需要。
明明說服了自己要平常心,但涼意仍從腳底板竄起,往心口里鉆。
她從沒想過,自己人生中會有哪怕一剎那,會覺得自己這個人很悲慘。
現在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深呼吸,一再的深呼吸,她才能冷靜開口
“今天我去見了律師,前司又找到了新的論證上訴,我只能被動的見招拆招,然后等待別人去判決我。
“或者勝訴,只支付了這幾個月的負面情緒和金錢與勞累,那就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又或者輸了,在我覺得自己明明沒錯的不甘中,拿出我辛辛苦苦搏命賺來的百多萬賠給前司,被按頭成為那個犯錯的、失敗的人。
“我的丈夫沒有陪我去見律師,甚至對此不聞不問。
“剛得知被告時,我回到小區,里里外外的繞圈,流著淚卻找不到人傾訴,沒有人聽。
“那一晚我跑出去喝了大半夜的酒,我丈夫甚至沒有打電話問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當代社會,婚姻對人來說是什么呢我餓不到肚子,也不至于無家可歸所求不就是被愛,和被愛撫嗎
“可是書宇,這兩樣你都沒有。”
語氣仍不免透著嘲諷和絲微沒遮掩干凈的憤怒。
陳書宇安靜的聽她說話,表情逐漸嚴肅。
他只是感性值低,但絕不冷血。
待陶箏說完,他站起身繞過長桌,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然后輕輕試探的將手搭上她肩膀。
“陶箏,我當然愛你,不然怎么會跟你結婚我對現在的生活是很滿意的,也覺得幸福,這不是正因為我愛你嗎對不起我不是很懂得表達情感的人。在這方面的確有不對,以后”
他輕輕揉了揉她肩膀,看著她目視前方時有點僵硬的側臉,沉吟片刻又繼續道
“你把事情想的太嚴重了以后我多分些時間陪你好不好”
他眼睛始終盯著她,見她仍無動于衷,又在腦內做了無數安排,將一些要說的選項推翻和重建,最后斟酌道
“我明天無論加班不加班,下午五點半開車到你公司陪你吃飯好不好
“以后每周至少陪你吃3頓晚飯可以嗎
“晚上我也少些時間在書房,我們一起追美劇怎么樣每天一起看一集。
“嗯”
他輕聲哄她,語氣格外溫柔。
陶箏在他講話時,怒氣已經完全消退,眼眶逐漸泛紅,忍也忍不住。
眼淚含著,她轉開頭,不想給他看。
這樣謹慎的算計著,拿出籌碼,一一遞交,換一個她不要鬧。
就好像與她一起吃飯原本不是一件讓他快樂和向往的事,只是推不掉的責任。
她祈求著的這些,甘之如飴的這些,別人看做是什么呢
如果他跟她在一起,所有令她覺得幸福的事,另一個人卻要當任務一樣去完成。
她不悲哀嗎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她倒也能裝傻,沉浸到他營造的陪伴和幸福環境里。
可她這樣的哭鬧,陳書宇這樣的退讓,曾經也不是沒發生過。
當時一兩天是有用的,可一個星期后一切都會回檔,他還是退回自己的生活圈里,丟開她和曾經對她的承諾。
故事里那種互相關照對方情緒,努力呵護對方的好心情,主動照顧對方,做會給對方幸福感的事,偶爾給對方驚喜,常常因為對方給自己的幸福快樂而向對方道謝、并心心念念著要回饋更多幸福快樂給對方,渴望與對方待在一起玩在一起,享受與對方相處的婚姻真的存在嗎
她側臉抹去眼淚,單手撐頭,望著桌面咬緊了嘴唇。
憑什么讓她變成了一起乞討愛意和溫存的女人
他憑什么在這段婚姻里,把她變成了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種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