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不熱,但一直在太陽底下站著也曬的慌,裴殊回頭看了眼顧筠,他提議太莊子轉轉的,不然在家里悶得慌。
工人種地,他們隨便找個空地,裴殊洗了把手,走過去把孩子接過來,“六斤,有沒有想爹”
裴殊話是和六斤說的,眼睛卻看著顧筠。
顧筠瞥了他一眼,無奈道“你那邊忙完了,會不會耽誤事兒孩子給我吧。”
裴殊“不會,一會兒他們也要吃飯了,剛剛還有人問,這是我兒子不,說六斤白凈,胖乎,有福氣。”
當爹的,只要只見夸自己兒子的話,沒有不開心的,裴殊跟六斤對視,看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笑著道“六斤好像像我多一點。”
顧筠心道,他倆的孩子不是像裴殊就是像自己,長工們吃飯,他們也該吃飯了。
說是來春游的,顧筠出來帶的東西還不少,春游她打算吃春餅的,就帶了平底的小鐵鍋,面粉,各種青菜,甜醬,豬肉,豆腐。
春玉已經在大坡上鋪了布了,又拿來爐子和炭,等一會兒烙餅。
面是裴殊活的,和面用的熱水,面團揉長切成小劑子,然后搟得精薄,中間抹點油,在鐵鍋上一烙,沒一會兒餅皮就熟了。
菜有蘿卜絲,蔥絲,甜醬炒肉絲,還有一個大白菜豆腐粉條燉菜,都能放在餅皮里裹著吃,有葷有素,迎著暖和的春風,吃的還自在。
田頭是捧著碗吃飯的長工,他們每天中午都有個葷菜,有時候是土豆燉雞,有時候是白菜燉豬肉,飯菜委實不錯,不過這會兒看著裴殊,眼里難掩羨慕。
瞧裴大人,竟然還給夫人做飯吃,一個男子,會做飯,還抱孩子,雖然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裴殊有個天仙似的夫人,但是他們是不是該學學。
這簡直是男子表率。
餅皮卷著菜吃,面就帶著一點甜味,顧筠給六斤撕了小塊面皮,他還沒長牙呢,雖然饞的眼睛跟著春餅滴溜滴溜轉,那也不能給他吃。
清韻還在烙餅,薄餅一張吃了也就兩分薄,一人得吃好幾張呢,而且,顧筠裴殊吃上了,她們還沒有呢。
清風徐過,長工吃完飯又開始勞作,顧筠得帶著六斤回去睡午覺了。
裴殊捏捏兒子的小手,“我忙完就回去,等我。”
六斤在車上就睡著了,他趴在顧筠懷里,隨著馬車晃來晃去,睡的極沉。
顧筠發現在馬車里六斤睡的更快,想著要不要給他做一張搖床。
回到宅院顧筠讓清韻給李夫人送些卷餅,然后回屋守著六斤午睡。
他已經會翻身了,若不放人守著,他自己就能翻下床,剛出生天不怕地不怕,要是真摔著,人得磕傻了。
這么個小娃娃,顧筠哪兒舍得讓他受罪,日夜守著也愿意。
她也發現了,自從有了孩子,六斤就牽扯住了自己大半心神。
初為人母,她不知該怎么帶孩子,有時候看著六斤左看右看一臉好奇,她就會想,裴殊小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從一個懵懂稚兒,長大現在這般,成了給六斤和她遮風擋雨的父親,夫婿。
王氏把春餅熱著吃了,她比顧筠清閑不少,因為孩子有兩個嬤嬤帶著,不用她喂奶,不用她照顧,只要想孩子的時候抱過來逗逗就成,久而久之,王氏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