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是鄉下老太太,家里說一不二,但要在外頭,那就蔫吧了,典型窩里橫。
那裴家可是盛京來的,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李婆子心里就沒底氣。
李老頭道“唉,順其自然吧,做這些也是給東家做又不是不給錢。你一個勁兒地爭什么,該輪到了自然就輪到了。”
李婆子不想搭理他,可是讓她去找她又不敢,就在心里憋著一口氣。
不過,她盯著徐家,也不見徐家兩個媳婦出門。
那就意味著生意還沒做起來。
做生意總得準備幾天,賣餃子還得打漏勺呢,買包子還缺東西。
顧筠打算按屜賣,一屜八個,二十文錢。
裴殊說還可以做點荷葉燒麥,正好池塘有荷葉,樣式不至于太單調,燒麥就十文錢一屜。
商定好這些,還得采買豬皮,大棒骨,豬蹄,餡兒還能再改改,畢竟賣的不便宜,加點蝦肉啥的,莊子池塘里也有。
除了這些就是蒸籠,得按照蒸小籠包的蒸籠打,還不能打太少,起碼得二十個。
除了蒸籠,還有藤編席簾,跟籠底一樣大。
得知李家有木工,顧筠就帶著兩條魚一包點心過去了。
李婆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夫人,木工活計老頭子懂,他一看就知道能不能做了,我去叫她,你喝糖水”
鄉下沒茶,平日誰來端杯水就行,也就是顧筠來沖糖水。
李家的三個媳婦年紀比顧筠大不少,都有些拘謹,幾個孩子安靜地待著娘身邊,就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
不一會兒,李婆子就帶著李老頭進屋了,“你快瞅瞅,這個能做不。”
李老頭看了眼圖紙,這個簡單,籠子外頭是竹片,用火烤一下彎過來就成,籠子底是竹條編的,方便透氣,一籠一籠摞著,口和底得連接地密不透風,從下頭涌上來的蒸汽才不會漏出去。
至于藤編席簾更簡單了,他家老婆子就會。
看了一會兒李老頭就把其中關竅弄明白了,“這個能做,夫人要幾個”
顧筠道“先做二十個,不夠了我再來訂。”
價錢顧筠沒提前打聽過,所以問了問李老頭要多少錢合適。
李老頭道“一個給二十文就成,那個席簾不費事兒,一文錢一個。”
算一塊四百二十文。
李婆子扯了扯老頭子袖子,小聲道“夫人過來你給便宜點,可別多要。”
顧筠放了半兩銀子,“勞您快點做,多的錢買點肉補補。”
顧筠看李婆子盯著銀子不動,目光還透著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們從盛京來,說起來也不太體面,盛京城肯定有不少風言風語,應該會吹到這里幾句,初來乍到,還指望你們照顧。”
顧筠不好思意地笑了笑,“都是鄰居,肯定能幫就幫,我們也見識過不少,知道誰好誰壞,肯定不會厚此薄彼,這個不用擔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事兒,顧筠可不想再生事端。
裴殊就是個傻的,這三家不是奴才,肯定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心性不壞,能籠絡自然是籠絡。
李婆子臉上火辣辣的,顧筠才多大,深宅大院里長大的姑娘,比她這個老婆子強。
“我們都懂得,夫人要是還做啥,盡管說。”
顧筠在這兒,她也不好意思提做轉輪水車出去賣。
顧筠離開之后李老頭回去做蒸籠,李婆子照顧幾個媳婦編席簾,銀子自然她收起來了,半兩銀子呢,夫人出手真大方。
等五月下旬,裴家的新房要蓋好了,就差鋪地板了,徐家兩個媳婦也準備去城里賣包子了。
這回李婆子沒說啥。
莊子的老少爺們都在,鋪地板是李家的活,只有李家跟木頭打交道,其他人都沒這個本事。
對李老頭來說鋪木地板是頭一回,木板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刷了一層清漆防治腐蝕犯潮。
下頭是粘泥,左右前后都得用膠黏上,前后試了好幾種,李老頭才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