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正如術侖先前所稟報的一樣,都穿著燕云的服飾,而且服飾上也的確都有著烽火戰火的痕跡,甚至好些人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
拓跋烈盯著這些人,若有所思。
難不成,這些人真和他想的一樣,是剛從前線戰場上退下來的
可是,若他們真是退下來的,這隊形未免也太不講究了些。
以拓跋烈對蕭驚瀾和蕭家軍的了解,別說只是輪換,就是真的戰敗了,蕭家軍也走不出這么懶散的隊形來。
只是,光看隊形,也看不出什么,因此他沉著氣,繼續向下方觀察。
那些人繼續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術侖在一側看著,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大汗,我怎么覺得,他們好像是往我們的來路上去的”
術侖雖然偶爾會有不靠譜的時候,可身為掌管北涼情報之人,他的觀察力和直覺,都是極其敏銳的。
拓跋烈本來只是在觀察這些人,并未留意他們的去向,可是聽術侖這么一說,眼睛卻一下瞇起來。
他們的來路,那可大有講究了。
他們是從燕云設在附近的傷兵營來的,這些人從前線輪換,到最近的一個營地去休整,這很正常。
可是他們選的這條路,卻未免有些太不正常了些。
從伏龍谷到傷兵營有無數條路可以走,如鳳無憂一般,從伏龍谷缺口出去,直向東走,行出數里直之后,再沿山勢向北略拐,自然是最近的,同時,也是沿途燕云軍最多,最有可能遇到同袍的。
可是這一支兵馬,卻是從西北方而來。
這說明,他們離了伏龍谷之后,是先向北行,行到某個位置之后,再折向東南,一路而來。
這條路若說有什么特點,那就是燕云軍最少。
畢竟,先前這個方向,是蠻人和拓跋烈僵持的地方,而且遠離燕云補給大本營,無論從哪一點考慮,蕭驚瀾都不會在這個方向派駐太多人手。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要離開的時候,特意選了這個方向,而且,也果然成功避開蕭驚瀾,一路無驚無險地到了此處。
若是這些人選擇這條路線也是特意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些人也不想見到燕云軍
可他們不也是燕云軍么為何要避著自己的同袍
難不成,是因為在伏龍谷中打的不好,又或者,犯了錯誤,所以不愿意見人
這個理由說得通,卻太牽強。
慕容毅摸著下馬,眼底漸漸閃過興味的光芒。
這批人馬的來歷,有意思了。
就在他們一路觀察著的時候,這群人已經陸續從他們藏身的地方通過。
阿木古郎一直默默計算著人數,見他們人已經過得差不多,悄聲向拓跋烈匯報“約在兩千人上下。”
拓跋烈正想說句什么,忽然間,遠處走在隊尾的人腳下一絆,竟將人頭盔栽在了地下,露出一張黝黑的面容。
拓跋烈神情猛地一僵,不顧暴露的危險,從樹上半直起身子。
原先擔心這些人是蕭驚瀾派來游弋的燕云軍,他們雖然埋伏在道路兩側,卻并不敢離得太近,離著這些人行進的地方還有好一段距離。
再加上,這些人都是全副兵甲武裝,也看不太清到底什么樣。
可是此時,當頭盔落地,露出那張遮掩在面甲之下的臉,卻再也無法隱藏他們的身份。
“怎么回事”前方傳來低低地喝問。
“腳下絆到了。”有人回答。
簡單的兩句蠻語,曾與蠻人打了不少時間交道的拓跋烈等人,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術侖差點叫出聲,還好用時被拓跋烈塞了一把樹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