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我似乎回到了家里,坐在電視機前,一手拿著啤酒,一手拿著遙控挨個換臺。
最終停在了某某衛視頻道,正在播放的是某版射雕英雄傳。熒幕上一片粉色的桃花林,林中有一對少年男女,男的濃眉大眼,穿一身黑色的布衫,手里捧著一大束桃花,交給眼前的少女。鏡頭一轉,我正要看看那少女長什么樣,手里的遙控卻突然變成了一束桃花,而眼前的少年赫然便是陳玄風。
“陳玄風”我絕望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手里的桃花,看著身邊紛飛花瓣。
這一點也不浪漫,因為眼前這人是陳玄風,會害梅超風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得混蛋家伙。
“師妹,我們離開桃花島好不好”少年深情地說道。
不好不好。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不是說過要和我在一起嗎”
我沒說過,陳玄風你這混蛋別亂說啊。可除了陳玄風的名字,仍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忽而意識到這是在夢里,可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眼前的夢境是如此可怕,這是我穿越以來最最害怕的情形,跟陳玄風有了超出師兄妹之外的感情,然后偷走九陰真經,然后私奔,然后人不人鬼不鬼地渡過一生
這真的太可怕了。
“陳玄風陳玄風陳玄風”我念咒一樣地喊著他的名字,提醒著自己眼前的人對梅超風命運的影響有多可怕,一定要遠離他遠離他遠離他。
忽然,眼前的陳玄風消失。我正自驚奇,感慨難道這名字還真成了一個咒語可下一刻,桃花林中卻吹起了凌冽的冷風,粉紅的桃花朵朵吹落,變成一片灰白。天空驟然陰暗,冰冷的雨水自天上傾盆而下。寒風呼嘯著,像一只手似地帶走我身上的溫度,我冷得抱緊了雙臂,站在雨中不知所措。便在這時,一個人伴隨中空中驚雷陣陣,自風雨中走來。我抬眼望去,只見來人一襲青衫,湛然若神。他微笑著伸手將我攬入懷中,我正貪婪地汲取著懷抱的溫暖,天空忽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你一生作惡太多,是時候該走了。我這正尋思著我連雞都沒宰過一只,我作什么惡了忽而一道驚雷降下,原是沖著那青衫美人而去,可臨到頭來那驚雷卻好似發現旁邊有那么一個我,硬生生拐了個彎直奔我而來。
自夢中驚醒,我忽然發現這些年來我好像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一直以來我都將梅超風悲慘的命運歸結為她與陳玄風的戀情,卻忽略了梅超風真正的死因為了救黃藥師而死。
如果說她命運的悲劇起源于陳玄風,那她生命的終結完全是因為黃藥師啊
我怎么那么蠢,只顧著對陳玄風嚴防死守,視他為洪水猛獸避之不及,卻把黃藥師給忽略了。
“做夢了”頭頂傳來黃藥師的聲音。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身在石洞之中,身旁燃著火堆,我靠在黃藥師的懷里。
我當初為什么不聽曲靈風的勸,離他遠遠的。我為什么要貪圖美色,跑去跟他推算凌波微步。我為什么要心軟答應給他找廣陵散,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覺得黃藥師這種人可憐,又是有多腦抽才會想要去追他呀
怎么辦,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我不要為了救這混蛋而死啊。
我越想越激動,坐起身來便要往洞外跑去,可這剛一動便牽扯了背后的傷口,疼得我立時出了一身冷汗。
黃藥師手臂一攬將我拉回懷中“別動,你傷口還沒愈合。”
他聲音低沉而磁性,目光深邃而溫柔。那入鬢的眉好似墨裁。眼梢輕挑,好似一瓣桃花,倒也不負桃花島主之名。
我抬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我忽而明白武俠劇里那些江湖豪客,他們為什么可以為了爭奪武林第一美女而打得頭破血流。因為能為美人去死,他們是心甘情愿的,他們是無怨無悔的,他們是心滿意足的。
一直以來或許不是我忽略了梅超風為黃藥師而死這個事實,而是我一早就接受了,毫無怨言地接受了,所以當時雷暴降下才會行動先于理智,奮不顧身地去救他。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接受了自己在劇情里的最終命運。
“真特喵便宜了黃蓉她娘。”
老子豁出性命救下來的美人,最終卻是便宜了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妞。
“黃蓉是誰她娘又是誰他們占你什么便宜了”黃藥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