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挑眉,糾正道“這是客房,我既是你們家的客人,有什么來不得的。再者,你們穿戴整齊,我也沒有步入室內,何談不知廉恥”
阿衡聞言一呆,大概想不到他會這樣強詞奪理。微一怔,隨即卻是半步不讓“若華現在要換衣服,你打算繼續待著這里嗎”
誒,我不換衣服,我衣服已經換好了。這大冬天的,還沒暖氣,換個衣服很難受的。
我正要說話,阿衡砰地一聲將門關上,給我拿來一套女裝“昨天就想給你換上了。”
為什么他們冤家斗嘴,遭殃的是我。
“不換行嗎”
“不行。”阿衡果斷拒絕“你這樣實在沒個女孩樣。”
她說著不由分說扒去我身上的男裝,也不顧我在冬天的早晨被凍得瑟瑟發抖,一邊給我穿上她拿來的衣裙,一邊數落我“還說跟著他沒什么大不了,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的,很好看嗎”
我吸了吸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告訴她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阿衡,我就是穿上女裝也不會有你那么好看。何必執著呢”
她讓我想起了我大學時的室友,那是我們系的系花,一個漂亮又善良的妹子。就是吧,這個漂亮妹子她總是希望她身邊的人都跟她一樣漂亮,挺奇怪的想法,就像黃藥師總是強迫他身邊的人跟他一樣聰明。
可能我這人體質就這樣,總是容易招惹這些漂亮且可愛的奇葩。
每天早上一起來,她就開始督促全宿舍的人開始護膚,然后化妝,然后是衣服搭配,然后是鞋子和衣服的搭配,然后是包包和衣服鞋子的搭配
在發現我是個糙到一瓶大寶從頭擦到腳的糙娘們時,漂亮室友驚恐地捧著臉大喊了一聲,然后把自己各種高檔的護膚堆到我桌子上,一瓶一瓶地給我講解哪些是補水的,哪些是去角質的,哪些是祛痘的,哪些是收縮毛孔的。在我把所有瓶瓶罐罐都買齊了之后,她絕望地發現另一個事實我不會化妝。
你以為她就此放棄了嗎不,她為此特地每天早起一個小時給我化妝。同樣的,我也必須每天早起一個小時被她化妝。
“反正丑的是我,我都不介意,你這是何必呢”我對室友說道,我真的不想每天早起,即便是為了變漂亮也不行。
“我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丑人,看見一個我就要消滅一個。”室友惡狠狠地說著,一邊往我臉上打著腮紅。
“可是,我就算化妝,甚至就算去整容,我也不會有你那么好看的。”我由衷地對她說道。
正常人聽到這話應該會很開心吧,但這個室友她不是,她一聽這話當即呆了,腮紅筆從手中脫落,掉到了地上。她仿佛受了什么打擊一般,趴在桌上,很久都沒有抬起頭來。
從此她放棄了拯救世界顏值的偉大理想,我又可以多睡一個小時。
唉,我有點想念那個漂亮又善良的室友了,正巧她也姓黃。尤其是在阿衡猛地一系我腰間的衣帶,勒得我差點喘不過氣時,我更加想念我的室友。
放棄,有時候是一種美德。
但阿衡她絕對不懂。我好不容易冒著著涼的風險穿好她拿來的女裝,我以為我終于可以解脫了。可就在我向著大門奔去的中途,我又被她抓了回去,坐到銅鏡前。
“頭都沒梳,你跑什么跑。”阿衡說著拿起鏡前的梳子開始跟我有些打結的頭發作戰。
當阿衡終于鼓搗完畢,我頂著那個所謂的楊妃墜馬髻從椅子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我期盼已久的門口。
打開門,我看到背向而站,悄立寒風中的黃藥師。我喊了他一聲,他回頭看到我,先是一怔,繼而大步向我走來。
阿衡站在我身邊,挽著我的手得意地笑著,炫耀一樣地展示著她的作品“好看吧”
我也以為黃藥師會驚艷地說上一兩句,想不到你穿女裝還挺漂亮之類的。畢竟言情小說里都是那么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