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忽然覺得有點悲哀,在大清早的說這句臺詞的人不應該是我,躺在床上等人送餐的那個也不應該是他啊
一起推算凌波微步的時候,啞仆每天早上都會把食物送到黃藥師的院子里,我只要直接過去拿過來就行。
我到院子的時候啞仆還沒送餐過來,我便到書房去等著,順便再找找話本來看。忽然,我心念一動,朝著放曲譜那一架子書走去。
他昨晚提到了廣陵散,說那是我第一次送他的禮物。難道一直以來他不肯告訴我名字的那首曲子就是廣陵散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他的書架上肯定有廣陵散。如果不是那就沒有。
黃藥師的書房我雖然常來,但一般只找些話本和地方風物志來看。音樂類從未涉獵,也不知他平時是收藏在哪里。此時的圖書收藏分類法與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完全不一樣,abcd的字母檢碼索閱法自然是沒有的,據黃藥師所說,現在的分類法是一個叫王儉的人發明的七志九分法,是目前最先進的圖書分類法,分經典志,諸子志,文翰志,軍書志,陰陽志,術藝志,圖譜志,道經,佛經。
面對所謂當世最先進的圖書分類法,我發現我無從下手,果然,是我太超出時代了嗎我絕不承認是我太笨,不會用這種圖書分類法
廣陵散應該是屬于術藝志,可我在術藝志那里翻了許久,碧霄引酒狂之類的曲子倒是找到不少,但沒有廣陵散。看來是我猜錯了,黃藥師確實還沒找到這本曲譜。
正好啞仆的飯菜已經送過來了,我將酒狂一類的曲譜放回書架,轉身正要離開,路過黃藥師手稿的那個架子時卻不小心撞倒了書架。
他平時對這個書架緊張得很,我和他一起推算凌波微步的時候,他從來不許我靠近這個書架。
黃藥師是個博學之人,在看書之余喜歡自己寫寫注解啦,評論啦,批文啦等等,然后將之裝訂成書,放到這架子上。
是以當一沓頗為散亂的紙稿從架上掉下來時,我是有些慌的。要是讓他知道我弄亂了他的手稿,他肯定要大發脾氣。我趕緊從地上撿起那疊散亂的手稿,一張張重新展開,仔細整理。
令我驚訝的是,只見一連數十張紙上寫的全是一句詩詞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顏筋柳骨,筆力險勁,墨跡新老不一,顯然不是一日所書而就。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我看著手中的詩句,心中在想,為何黃藥師會數以繼日地反復寫這兩句詩,這是他自己作的是嗎為何沒頭沒尾地只是這么兩句,從字面意思來看,他似是多年前就看中了某樣東西沒有下手,現在則是更加想要更加垂涎了。直至現在,這件東西他還沒有弄到手,心中有些遺憾,是以一直寫著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竟多達數百張的紙頁。是什么東西讓黃藥師如此惦念,如此求而不得
難道
難道黃藥師在炒股除了股票還有什么東西讓人如此回想曾經,感慨如今。恁時相見已留心多么馬后炮的說法,留心了就該下手啊,想當年,我看中了某只新能源潛力股,沒有下手,結果后來漲了,而且如日中天,直到我穿越前一個月還在漲。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多么貼切的說法,它道出了多少股民的心聲吶。
不過現在是南宋,南宋這個時代有股市嗎一個猜測在心中隱隱浮現,即將呼之欲出,卻聽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你在干什么”
我被嚇得一抖,手中的紙頁悉數掉落,散了一地。
轉頭朝門口看去,只見黃藥師站在那里,他的目光落到地上凌亂的紙張上,宣白的紙,墨黑的字。反復而單一的詩句,散落滿地都是他多年的求而不得。
他的臉色忽而變得煞白,我看到他衣袖下的手有些微的顫抖,嘴唇幾次張了又合,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說,不就是本廣陵散。你至于嗎”他這副模樣實在讓人瞧得心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表白被拒或是失戀被甩了呢。
“廣陵散”臉色蒼白的黃藥師抬起頭來,目光中盡是疑惑。
不然呢這南宋又沒有股市,他如今已經是天下第一,還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思來想去,能讓黃藥師念念不忘的就是廣陵散了。
我指著紙上的詩句“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你一直惦念的難道不是廣陵散昨晚喝酒的時候還提起呢。”
他聞言瞪大了雙眼盯著我,那眼神跟xn里那個鐳射眼似的,仿佛要把我的腦袋燒出個洞來。
我低頭朝地上的密密麻麻反反復復的詩句掃了一眼,惦念了那么多年,既然他認定這是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給他給他,省得他一直這么鬧騰下去。
我舉手投降“我去把廣陵散弄來給你行不行”
他以手扶額,忽而苦笑起來“你那腦袋是千年榆木做的吧”
我都答應給他去找廣陵散了,這人沒聲道謝就算了,怎么還這么損我呢我在練武的事上是笨了些,但也用不著在這時候拿出來罵我榆木腦袋吧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覺得更新不夠看,可以先看作者的完結文洛書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