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憐子嘴巴里說出來的話越來越混亂,但所有話語的核心都是富江。那個女人明明才來產屋敷家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無慘一瞬間看破了憐子的心,他同時也意識到了富江的恐怖之處。
對方操控人心的能力并不弱于自己,只要富江想,就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后地為她赴湯蹈火。
而富江現在想要他的命。
意識到這點的無慘,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冰冷的月光灑落下來,可無慘全身的血液卻仿佛都在發燙。他的頭腦忽然冷靜下來了,那雙紅梅色的眸子仿佛正在散發出幽暗的寒光。
他對憐子說“如果被富江知道,你其實是我派去的人,還給她下過毒,你真的覺得那個女人會寬恕你么”
不會的,富江從來都不是寬容大度的性格。
一想到會被自己最心愛的富江厭棄,憐子幾乎要因此尖叫起來。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手里的刀也掉了下來。眼見對方踉蹌地跌倒在地上,無慘不知道從哪里來了氣力,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無慘的手指正在痙攣,可它們依舊牢牢地桎梏在憐子的脖子上,憐子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就這樣逐漸沒有了聲息。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她都還沉浸在對富江的愛意之中。
手背上傳來陣陣刺痛,無慘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對方抓破了,細細的血痕從皮膚下滲透出來,正如同無慘心底里那股對富江的殺意。
無法壓抑、無法忽略
無慘緊緊地盯著自己的手,滲著血的手、剛剛殺過人的手。
這是無慘第一次親手殺人。
他將那把刀藏了起來,憐子的尸體則被他扔進了井里。
這邊富江還在對無慘咬牙切齒,門口便有仆從送來了一小枝剛折下來的紫藤花,和它一起被送過來的還有一封信。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雖然富江住在產屋敷家,但她又沒有跟誰成婚,況且在這個盛行風流之事的年代,就算成婚之后也不乏有意外之情產生。
富江的美貌已經在短短幾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平安京,無數公卿貴族都在想方設法親眼目睹這傳聞中驚人的美貌。
富江厭惡地瞥了一眼仆從捧著的東西,京中盛行的這種含蓄示愛被她貶低得一文不值。
她只覺得這實在太寒酸了,她覺得送這種東西的都是些窮鬼。
纖細白皙的手指嫌棄地捏著那封信,富江其實并不認識幾個字,她對和歌毫無興趣,更懶得去理會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的示愛。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是個丑八怪呢。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仆從告訴她,花和信都是無慘少爺送來的。
“無慘”
富江愣了一下,黑玉雕成的眼珠子轉動了一小下。她慢慢悠悠地拆開那封信。
上面寫的是漢字,平安京崇尚唐國風雅,所以貴族們幾乎都以漢字書寫,然而這對富江來說卻如同天書,因為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富江命令仆從念給她聽,只可惜仆從也不識字。信是收到了,可要知道上面寫了什么居然也成了難題。
“沒用的廢物。”富江惱怒地把信扔到一邊。
她懷疑起無慘又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了。
見她生氣了,新來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富江小姐不如直接去問問無慘少爺”
富江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你也想看我的笑話么”
好不甘心。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讓富江覺得心癢難耐,她就像是植物汲取泥土中的養分那樣本能地渴求著她看上的所有事物。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必須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