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時候的牙齒剛剛全部被拔掉,原本只剩下四顆牙齒,但因為要訂做假牙,所以必須全部拔掉再鑲。她吃東西暫時只能流質,喝著南瓜粥笑瞇瞇點頭,精神矍鑠,花白的發在陽光下像漂亮的銀子。
患病的爺爺其實不太和人說話了,他就坐在輪椅曬太陽,像棵很很的、沉默的大樹,偶爾會含糊不清地喊“小云”,那是奶奶的名字。
那時候爺爺神智已經不太清醒了,但迷迷糊糊中總記要藏好吃的東西給夏皎,給夏皎裝滿小書包。
每次放假,夏皎都要陪兩位人聊天,曬太陽。
“我”
夏皎讀大三的冬天,爺爺去世了。
夏皎說“我畢業了以后,我就買大房子,咱們住塊兒。”
“我工后,我就把你們接過去,好好地享福。”
或許這點,在之前,夏皎看到爺爺次駐足花店前時,恍然間,似乎看到了爺爺的身影。
她精心為兩位人挑選了花朵,宋奶奶說自的孫女是很活潑開朗的性格,說她喜歡畫畫,很有藝術細胞,遺憾的是她母親不支持
奶奶也沒有到夏皎畢業。
“東西。”
夏皎很不喜歡這誣蔑性的稱呼,她返回花店,郁青真出去和紅毛惡狠狠吵了架,嚇唬他“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夏皎給了兩位人自所能爭取到的最大折扣,贈送了他們三枝康乃馨。
只是離開前出了點岔子,推宋奶奶出去的時候,黃毛蹲在店門口,剛好堵住玻璃門,爺爺大聲叫了下,要求對方讓開。紅毛勉強站起來,不吭聲,夏皎送兩位人離開,回來的時候聽見紅毛嘟囔句。
秋天要吃秋刀魚。
去了內臟和魚鰓的秋刀魚洗干凈、瀝干,兩面各劃三,撒小姜蔥蒜粉和黑胡椒碎、海鹽混合起來的調味料,均勻地抹在秋刀魚身。
紅毛不吭聲,拎著校服套就走。氣溫開始下降,他依舊穿著洗到有點發透的短袖,露著有洗紋身痕跡和淤青的胳膊,晃晃悠悠,走起來有點不平穩。
夏皎才發,對方有點微微跛腳。
將鮮檸檬汁均勻地淋到秋刀魚身,放在盤安靜地腌制。至少腌三十分鐘,才能入味。
廚房的兩只貓咪,已經被魚腥味饞到不停咪嗷嗚了。
夏皎舔了口切成片的檸檬,酸到眼淚差點掉下來,嘶嘶哈哈地吸著空氣,低頭,將切成塊的兩個檸檬遞給溫崇月“好酸呀,溫師。”
溫崇月說“對身體好。”
廚房中響起節奏相合的剁肉聲,溫崇月在剁排骨,貓咪的尾巴尖尖輕柔地繞過夏皎的掌心,溫泉舔了舔夏皎的手指,貓咪舌頭有肉刺,因此被舔絕不是柔軟如棉花的觸感,但夏皎在這粗糲溫熱的貓咪示好中將顆心臟融化到稀巴爛。
好吃不過連骨肉,大塊排骨斬成小段,溫崇月不介意整個啃,不過對于夏皎來說,她似乎更喜歡稍微文雅點兒的吃飯。反正剁肉骨費不了太多力氣,溫崇月將這些肉骨剁成方便她夾著食用的大小,放水中泡去血水。
溫崇月給兩只貓咪另煮了條秋刀魚,他細心,給貓咪吃的秋刀魚也是去掉了主刺,放貓咪專用碎食機中打碎成末,蒸熟,什么調料都不加,讓夏皎端出去給喂貓咪。
貓咪們都有各自的飯碗,夏皎很鐵面私,兩只貓咪的份量樣多,她邊倒魚肉泥,邊輕聲哼歌“秋刀魚的滋味,貓和你都想了解”
夏皎在研究用空氣炸鍋炸紅薯片,是今年剛市的紅薯,切成薄薄的片,什么都不加,直接進去烤。不用加糖刷蜂蜜,她就愛這口烤出來的自然紅薯甜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