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小公子,要不還是選個好些的酒樓吧。”
周淮晏皺眉,
“閉嘴。”
“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況是在這種底層的酒館之中。隨便在這里坐一會兒,下到鄰居家的雞生了幾個蛋,上到朝堂政事,不論真假都能聽到。
當然,大多都是些吹噓杜撰,但喝酒嘛,誰還不吹幾句呢
如今,京城話題度榜單第一名,就是鎮北王除滅異族,將大周的領土向北拓寬了數百里的好消息,
不過,這話題度的第二名嘛,便是鎮北王下令讓五萬軍隊駐守在九皇子居住的別莊之外,
如今,這件事早已經傳遍京城,鬧得風風雨雨。
畢竟誰都知道如今權勢滔天,戰功赫赫的鎮北王,是周人和異族的混血。重點是,對方五年前,還是九皇子養在房里玩弄的侍奴。
“我就說,肯定是鎮北王恥辱于當年曾委身于九皇子,做過對方狎玩賞弄的侍奴,如今一朝得勢,才要將人圈進起來折磨。”
“天底下哪個男人肯雌伏于另一個男人的身下,委曲求全,受盡羞辱當年那位迫不得已也就算了,如今一朝翻身又得了如此權勢。換做我可也得好好報復回去”
豆沙一聽這話,嚇得冷汗直流,心中暗罵這些草民不知死活,竟敢議論鎮北王和九皇子。小太監心中連連叫苦,死死低著頭完全不敢看身邊主子的表情。
不過旁邊的周淮晏倒是眉尖一抬,頭一次聽人當面說自己的八卦倒是新奇。
不過嘛,漂亮皇子認真想了想,竟然覺得對方的話還有幾分道理。畢竟他當年的確沒有把阿翡平等對待,甚至一開始把對方還當作了一只貓的替身,所謂的溫柔也全是建立于階級壓迫的施舍。
直到
白馬寺的那個夜晚。
可那樣的感情很短暫,就像當時漫天絢爛的煙火,轉瞬即逝。
漂亮皇子慢條斯理地抿著過于辣口的酒,安靜地繼續聽下去。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宮里頭當差,當年可是親眼看見那位被九皇子抱在懷里”
“這算什么,你們是不知道除夕夜后的第二天,好多人看見那位啊穿著九皇子的里衣,跑遍了滿皇宮呢”
幾個男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么,臉上露出了幾分的有顏色的笑。
從別人的口中聽見自己那樣的往事,周淮晏竟然一時說不出心里什么感覺。不過至少,不是憤怒。
甚至于,他還微微有些失神。
原來很久很久以前,他和阿翡是那樣的。
周淮晏記憶很好,只是他很少回憶過去。因為他總覺得,人一旦開始回憶往事,就證明他如今過得不如往昔,或者,他開始老了。
可周淮晏今年,也才將近二十四歲。
他又倒了一碗酒,慢條斯理地飲盡,得到了答案。
那就是過得不如以往了。
明明周帝再也不能威脅他,明明他也擺脫了曾經的先天不足,可竟是,不如曾經。
周淮晏輕笑,
不如,曾經啊。
曾經有舅舅,還有小貓。
“這位公子,我看你一個人悶飲許久,是不是又什么煩心事可是家中遭了什么變故”
小酒館里人很多,大家要么結伴來,來要么就是拼桌,周淮晏和小太監只有兩個人,自然是跟別人拼了一桌的
容貌旖麗的小皇子一進來,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畢竟像這種的小酒館可很少會迎來如此貴氣甚至稱得上漂亮的小公子。
見有人開口與他搭話,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望了過來。
豆沙緊張起來,差點就脫口而出大膽刁民竟敢詢問殿下。不過他還沒攔對方,就聽見身邊的小皇子開了口,
“嗯,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