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驚懼之下,她喊出的,同樣是異族語。
齊守邦瘋狂掙扎的動作,驟然愣住,甚至,剛才因為震怒而赤紅的臉也在這一瞬間煞白。
這一刻,周淮晏擺擺手,紅豆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
“齊守邦,本殿下知道你父親是戰死在鬼斷崖,是為了大周百姓死的。”
他慢悠悠給自己倒酒,
“而你,鎮守北境多年,憎恨異族入骨,所以縱使對衛國公心中有怨有恨,你也絕不會讓異族殺了他。”
一身素白的皇子懶懶地歪坐在高位,蒼白的臉頰暈開淡淡的醺紅
“所以啊,聽到你失守鬼斷崖的時候,本殿下想了很久很久,想不通想不通啊。”
“但如果不是你有意失守,那就是有人動了手腳了。”
周淮晏看向那個抱著小孩,卻死寂得宛如一具尸體般的女人,
“她是你從異族手里救回來的吧你鎮守鬼斷崖的時候,她跟著你的吧你失守之后,是她告訴你衛國公率軍去阻,讓你留守凈州以防異族的吧”
九皇子笑,
“甚至,她日日夜夜都在與你說,你父親明明是為國為民死的,可所有人能記得的就只有衛國公江毅,對不對”
周淮晏每說一句,齊守邦的臉就蒼白一分。
無他,因為這位九皇子所言,句句屬實。
在場的凈州將領是跟隨他多年的屬下,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大家都不是傻子,稍稍思忖,就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江毅的死,并不是意外,甚至于齊守邦還不知不覺,當了仇敵刺向自己人的刀。
他們面色又驚又怒,甚至有的還瘋了一般,要砍了那女子。
鎮守北境這么多年,見識了異族那么多陰毒的手段,甚至,齊守邦還知道對方的人蠱計劃。
可沒想到,自己竟是成了仇人手中的刀。
“可笑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齊守邦額頭破了,此刻笑得滿臉是血,狀似瘋魔。
周淮晏抬眸,
“魏河,把人帶上來。”
齊守邦回頭,進來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蒼老身影,
“李叔”
李成因,當初跟隨齊國烈的老部下,也是他將死訊傳回了齊守邦家中,還送來了撫恤金。
“守邦,你好糊涂”
老人走過來,狠狠捶了他好幾拳,
“若是早知你竟是這樣想的,你竟是這般恨的我當初就不該答應國公爺。”
齊守邦呆呆的望著他,聲音顫抖。
“什么意思”
老人雙目發紅,
“當年,是你父親齊國烈的決策失誤,不聽國公爺勸阻,一意孤行,才中了異族的圈套,兩人同時被困在鬼斷崖。
你的父親齊國烈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才主動提出斷后,與異族同歸于盡。而國公爺突圍之后,立刻又帶來了援兵才得以守住那緊要的關口。”
他滿臉淚痕,一拳一拳捶在齊守邦的肩膀上。
“國公爺為了保全你父親的名聲,才讓我們沒有將這件事說出去,還把你收作了義子,可你呢,你竟然恨了他這么多年還做出如此如此恩將仇報的事”
齊守邦呆滯許久,突然瘋狂拽住老人的衣領,雙目赤紅地質問他,
“不不會的,你騙我你們是不是都被周淮晏威脅了你們都被他收買了是不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看下去就沒意思了。
周淮晏站起身,轉身離開,他似乎是醉了,步伐有些不穩。
阿翡冷冷地瞥了齊守邦一眼,跟身邊的副將吩咐了幾句,便立刻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