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阿翡攥住少年的手腕,低聲告誡,
“不要靠太近。”
“”
周淮晏艱難地呼吸著,嗓音啞得可怕,
“他我舅舅他,還能活多久”
這樣重的傷,原本就應該像戰報上寫的那樣,當場身亡。如今還能有一縷氣息,便是萬幸。
周淮晏勉強還留著三分理智,自然不可能天真地以為,舅舅還能恢復。
“最多半年。”
“”
少年呼吸一窒,忽然跪倒在地。
“半年半年”
身后的雪白的抹額飄帶也隨之滑下,半空中閃過幾滴晶瑩,在地面暈染出幾點深色。
阿翡沒有扶他,只是沉默。
一陣漫長的死寂過后,周淮晏忽然蒼涼輕笑一聲,喃喃道,
“夠了足夠了。”
他踉蹌著站起,深深地看了一眼此世間,僅存的,唯一的親人。
“舅舅,亡路寒涼陰冷,您且再耐心等等。”
少年溫柔的嗓音變得森寒,每一個字仿佛都浸潤了刻骨的憎恨和殺意。
“齊守邦,屈平耶,周泓錦還有異族所謂的數十萬戰士。”
“等淮晏拿他們的尸骨血肉”
“為您鋪路。”
凌晨三更,阿翡帶著發“癮”的周淮晏回到了烏合港碼頭的戰船里。
芫州城里面還沒有清掃干凈,如今住在戰船中才是最安全的。
阿翡幫他擦拭了滿是冷汗的身子,又換了干凈的衣服,才把人抱到床上。
他知道少年愛潔,便又迅速沖了一遍冷水,把自己洗干凈,才侍奉在床邊。
三年未見,此刻的阿翡幾乎貪婪地注視著他。
方才周淮晏說的那些話,若是別人聽去,大概會笑他滑天下之大稽,
那三個名字,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將軍,一個是異族現任的王上,而最后的周泓錦,是大周皇帝。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嘲笑周淮晏不自量力,可阿翡卻堅信不疑。
無論什么,只要是他主人想要做的事情。最終,一定會達成。
一定會。
他垂眸,看著在床上痛苦顫抖的少年。
或者說,如今二十二歲的周淮晏已經不能再用少年指代。可三年過去,阿翡自己與曾經天差地別,而周淮晏卻一如當年。
或者說,他心愛的神子比曾經,越發美麗了。
連痛苦時咬緊的唇,顫抖的睫毛,甚至難以克制溢出的碎音,都讓他神魂顛倒。
阿翡跪在床邊,試探著去觸碰到了少年的手腕,
沒有被拒絕。
于是,他探身過去,只是還未有所動作,就被周淮晏死死咬住了脖側。
以前還用禁匕劃一道口子,現在倒是直接來咬了。
感受到脖子傳來的疼痛,阿翡垂下眸,并未掙扎,而是伸手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