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替我更衣,準備面圣。”
“是。”
皇帝同樣也在這時候收到了消息,他也在等周淮晏。
目前戰事的所有發展,基本都在周帝的預期之內。
尤其是,衛國公死在鬼斷崖。
這個特殊的地點,就可以斷定是齊守邦動的手。然后借著戰場失職的罪名,把人貶了。讓云翡掌權。
當然,北境兵權也不可能完全落在云翡的手里,畢竟,當初派出對方跟衛國公出征的時候,那異族少年身邊帶的可全都是周帝的心腹。
“陛下,九皇子覲見。”
“哦,果然來了。”
周帝笑笑,
“你們都下去吧,宣。”
周淮晏走進來,他第一次穿了白衣。
少年墨發雪裳,眉眼精致,唇色淺淡,只是抬眸時,那黑瞳中流淌著幾分薄而鋒銳的血光
周淮晏見了皇帝也不跪,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要出征北境,請陛下應允。”
他沒有自稱兒臣,也沒有喊父皇,
“哦”
周帝注意到了這一點,卻不曾怪罪,只是打量著這個騙了自己十幾年的兒子,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惱怒,
喜,周淮晏是他的兒子,這般城府,果真像極了他。
怒,周淮晏站在了江毅那邊。
不過,這一切早已注定。
少年黑沉沉的眼瞳望向他,里面沒有一絲光。
“陛下憂心了數十年的事情,唯有北境的兵權。可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這么多年,北境那樣區區一處苦寒之地,卻要屯兵數十萬。”
周帝瞇起眼,
“你想說什么”
“因為異族,是我大周數百年來的心腹之患。如若除去,那三十萬兵甲,陛下可以拿來做別的。”
“呵”
周帝嗤笑。
大周自建國起,便深受異族之患。哪怕當年衛國公那般輝煌的戰績,依舊不曾將那個可怕的民族打入塵埃不得翻身。
因為異族雪原的腹地,寒涼徹骨,周朝的軍隊從未深入進去過。
甚至大戰過后,還要屯兵三十萬于北境三州,打造防線,以防對方卷土重來。
皇帝笑他,笑他不自量力。
“想要滅族,談何容易”
可這般嘲諷周淮晏卻置若罔聞,少年走過來,在一個不恭的距離站定,認真告訴他,
“我可以。”
少年的語氣不再如平日那般玩世不恭,而是用了一種很寒涼的語氣,
“我可以,踏平異族雪原。
推掉他們每一座城池,
殺盡他們所有的戰士,
斬下異族王屈平耶的頭顱,
碾碎他們所有的信仰。”
少年仿佛是在陳述著什么既定的事實
“甚至,讓異族雪原萬年不化的冰雪,都在血火中焚盡。”
周淮晏看向周帝,瑰麗的墨瞳漸漸蒙上了一層陰暗而血腥的戾氣。
他仿佛在立誓,
“我周淮晏,要讓這個民族,在這世間自此”
“永遠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