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宮變一戰,阿翡受了重傷,同樣,衛國公也受了傷。但是雙方如今的恢復力和體制,完全不在同一個級別。
衛國公老了,受傷的左手甚至讓他拿起破天戟都變得艱難。而周淮晏也發現了這一點。
所以今晚,才專門來等他,專門來蠱惑他。
阿翡怔怔地看著少年昳麗的面容,微微仰頭,試探著去吻他的唇角。然而,后者沒有像以前那樣劇烈的掙扎,反抗。
而是溫柔地,回應了他。
頭一次,阿翡嘗到了權勢帶來的甜味。
原來,權力是這樣美好的東西。怪不得古往今來,人人用命去追逐它,爭得頭破血流,妻離子散。
每一代的皇子們,也都為了那個位子弄得你死我活。
“幫我”
周淮晏溫柔地吻他,甚至擁抱他,仿佛在這一瞬間收斂了曾經所有尖銳的刺,
“幫我把舅舅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好。”
阿翡抓住他的腕骨,用指腹繁復摩挲著內側的柔軟。
嘩啦
兩人落到了水里。
后來的事情,就像除夕夜的重演。
阿翡頭一次,感受到這樣過分,過分溫柔的少年。溫柔到能夠明顯地感受到對方安撫和蠱惑的目的。
可那又怎樣
阿翡依舊感到了一種虛妄的幸福。
或許,或許這次他能夠好好完成主人給的任務的話,這種虛妄,也許會變成現實。
變成現實。
曾經阿翡特別不能理解,小時候每次看見有飛蛾撲向燭火的時候,他總會問母親,
“他們是感覺不到疼嗎”
“為什么明明知道會被燒死,還是要義無反顧的撲過去”
母親摸了摸他的頭,淺笑,
“囝囝,因為那是光啊。”
那樣的答案,阿翡曾經苦苦思索了好些日子,可依舊弄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但是現在,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阿翡明明清楚地知道,周淮晏這樣做的目的,可依舊義無反顧地相信,然后按照對方設計好的道路,踽踽獨行,一往直前。
哪怕前方是熾烈到會將他燒死的燭焰,也不回頭。
因為,那是光啊。
只要可以擁抱光的話,好像哪怕被燒死,也變得無所謂了。
到最后,阿翡被他扼住脖子,被迫在瀕死的窒息中全身不住顫抖時,少年描摹著他的耳廓,嗓音低啞纏黏,就像是情人的耳鬢廝磨
“你聽好,若是江毅死了,我周淮晏會親手讓所有人,”
“給他陪葬。”
朦朧間,阿翡聽見昳麗的神子念出了口音純正的異族語,
他說,
“也包括你,赫律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