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身軀幾乎搖搖欲墜,可眼神卻是怨恨到了極點,
“又為什么非要娶我呢”
這不是一個問題,而只是怨恨的發泄。為什么要娶,自然是因為她們身后,可以助他的勢力兵權啊。
“我以為你會殺了江毅的。”
皇后的聲音變得沙啞,卻比剛才稍微平靜了些,
“你已經看出他的弒君之心了,不是嗎”
“若是他那日真的帶兵闖入了宣政殿,自然是要殺的。”
既然臣子都已經帶著兵要來砍他的腦袋了,若是還不殺,他這皇帝還當什么
雖然這般做法合了齊守邦的意,但他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分割收攏北境兵權,只是要稍稍麻煩些。
“呵,說得輕巧,”
皇后嗤笑,
“江毅當年深陷亂軍之中,依舊靠著一人一馬殺出重圍,如今他身后有數千鐵騎,你要如何殺得了他”
“想套我的話”
周帝慢悠悠坐下,
“不過如今說與你聽,也沒什么。宮變之時,朕并沒有在宣政殿,”
而是躲在暗處看戲。
周帝研究了衛國公幾十年,自然對他了如指掌。
“江毅把唯一的幼妹視作他的命,如今得知了真相,怨怒之下,定會一個沖進宣政殿,小小的宣政殿可容不下他的數千鐵騎。屆時埋伏在夾壁暗道中的三百死士會在第一時間涌向他。”
頓了頓,周帝又笑,
“不過當然,朕了解他有多么悍勇無敵,三百死士自然要不了他的命。可縱然他曾橫掃千軍,也是到底也是人。哪怕可以抵御,卻不能逃走。”
“誰都不曾知道宣政殿下面是數十米的深坑,里面灌滿了油,一旦死士出動,那么里面暗藏的機關就會啟動”
活埋,然后焚燒
到那時,哪怕是神仙也難救。
“周泓錦,你與我說了這么多,是因為今日便是我的死期,對吧”
皇后看向他,慘笑,
“周泓錦你真可憐,只有死人才會聽你說話。”
“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便是你殺了他,皇后。”
周帝沒有接她的話,漆黑的眸子中暈染開獨屬于帝王的冷漠
“你了解朕,也了解江毅,可你還是把那件事情告訴了他。”
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說出這般無恥之言,皇后竟是一時驚得愣住。
這時候,周帝像是想到什么,才微微笑起來。
“好在,玉石俱焚的畫面并沒有出現,朕也省得處理后續的麻煩事,不過倒是出現了一個有趣的意外。”
雖然之前聽說那異奴在箭術上贏了老八,周帝也只當是,衛國公給周淮晏選了一個新奇一點兒的護衛放在身邊。既可以賞玩,又能夠貼身保護。
可那日宮變之夜,突然出現的異族少年可把周帝都驚到了。
假傳圣旨來救駕,還只身一人生生擋住了百千鐵騎,甚至連對上衛國公都不落下風。
這樣的驚世之才,連周帝都忍不住喟嘆。就好像,有人專門為他送上了一把如此鋒利的絕世神兵。
雖然不知道此人謀略如何,但這都不是問題,若是蠢笨些更好,才容易掌控。
如此之悍勇,便足以替代衛國公,同樣,如此卑賤的身世,也是最好哄誘拿捏的。
皇后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道,
“可你別忘了,他是周淮晏的人。說不定,你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把刀,可卻不知這是別人用來殺你的。”
“他可不是周淮晏的人。”
周帝略有深意地笑,
“是侍奴,區區一個玩物而已,能有幾分真心”
周人最是輕賤異族,更何況是奴隸
“以一男子之身,雌伏于人身下,被褻玩如此之久,怕是心中怨恨早已累積成山,否則,怎會冒著殺頭的危險,在宮變之時做出這等駭事”
當時周帝就在暗處看著,他太了解江毅了,當時那樣的表情,那樣的動作,絕不可能是他們事先串通好了的,
因此,那異奴的救駕之舉只能是臨時做出。
人在絕境的時候,總是會想方設法抓住一切可以將自己拉出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