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完全恢復神智的時候,阿翡已經幫他收拾好了身上的一切。紅豆也在身邊。
霍驍帶人守在外面,來的都是衛國公的心腹,整個避暑山莊都已經處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不過,剛才發生了什么,周淮晏迷蒙間自然還是有幾分印象的。只不過時間緊迫,他只能先把心思放在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上。
“半個時辰前,三皇子帶人逼宮。國公爺得知主人落入簡空之手,不得不被困府內。”
不必少年多言,阿翡已經很默契地以最快的速度介紹完了如今的情況,他當時先是讓管家何金去尋了紅豆留下的印記,
自己則是帶著衛國公的破天戟去調兵,兩相匯合,終于才在最短的時間既調集了鐵騎,又找到了少年所在之處。
“阿翡借破天戟調兵六千,三千鐵騎來救殿下,另外三千則是趕往京城。方才煙花為令,國公爺得知主人無事,便已然立刻率兵攻入皇城。”
周淮晏睜開眼,皺眉,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攻入皇城為何不是救駕”
阿翡沉默片刻,拿出了國公爺放于匣中的密信。
“當時闖入書房的時候,奴匆匆一眼瞥見了上面有主人的名字,又是血書,于是便大逆不道地偷了出來。”
那封信阿翡自然是看過的,只是他沒想到少年的生母江憫,大周歷史上唯一一位傳奇女將軍,高高在上的皇貴妃,竟然是周帝親手殺死了。
還是在她誕下孩子的那天。
阿翡當初第一次聽侍女講述憫安閣的來歷時,就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國公爺對那位嫡親幼妹的愛,哪怕江憫去世,他也把她的孩子視如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護著。
如今得知江憫之死的真相,衛國公可不要瘋怒到弒君么,
周淮晏一目十行掃完,面色頓時陰沉到了極點。他死死攥緊拳,幾乎要將那信紙揉碎。
“阿翡,本殿下命令你,立刻率兵以最快的速度回皇宮救駕。”
“救駕”
阿翡微微一愣,三皇子篡位殺了皇帝,正好國公爺殺了三皇子扶持周淮晏繼位,不是正好嗎
雖然心里這樣想,但小貓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道,
“不是有國公爺在嗎,三皇子那幾千區區散兵,不成威脅。”
的確,衛國公的兵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個個以一抵十,悍勇無匹。對上三皇子那一群臨時借來的殘兵,基本就是碾壓。
然而周淮晏卻猛地抬頭看他,眼神陰暗凝重到了極點,沙啞的嗓音里像是含著血,
“誰說我讓你去,是抵擋三皇子”
“那是”
阿翡駭然震驚。
此刻皇宮里,就只有國公爺與三皇子,若不是后者,那豈不是
周淮晏沉默著,并沒有反駁他的猜測。
周帝生性多疑,不會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衛國公的身上,既然他早知皇后與簡空有舊情,自然也料到了,皇后會將江憫之死的真相告知衛國公。
帝王心計,深似亡淵,必然留有后手。
周淮晏猜到了皇帝有后手,原本只以為是針對的三皇子,可他卻沒有猜到皇后竟是知曉當年江憫之死的真相,還將這個告知了舅舅。
這一點完全出乎了周淮晏的意料,若是如此,那他就要重新考慮皇帝的后手和意圖了。
時間太緊迫,少年無法立刻算出皇帝的殺機圈套,只知道若是舅舅真的實施了弒君之舉,便是入了死路,斷無生機。
他閉了閉眼,嗓音艱澀,
“紅豆,取我的禁匕來。”
“是。”
大宮女摸出禁匕,雙手奉于少年的掌心。
周淮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后才睜開看向阿翡,
“現在來不及解釋,你只管領兵救駕,裝作接到了皇帝密旨,務必護住皇帝。最好能將舅舅擋在宣政殿之前,若是擋不住,想方設法將禁匕悄悄給他看,就說是我的意思。”
周淮晏又強調了一遍
“注意,一定要是悄悄地給他,也只說于他一人聽。”
阿翡怔怔地看著周淮晏,他從未見過少年的眼神如此凝重悲涼,
“你就與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