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周淮晏不動聲色從宮女口中套出了想要知道的東西。
比如他現在的身份是大慶皇帝的私生皇子,從小養在皇陵,極少人知曉。去年大慶戰敗,苗疆之主提出和親。
世人皆知苗族善蠱,善毒,苗疆之地更是慶人眼中的煉獄之所。最重要的是,苗疆王如今已經年過六十,根本就是個喜歡玩虐幼女的老頭子,前面已經死了八任妻子。
大慶皇帝舍不得最寵愛的九公主,于是便派了和九公主有五六分相似的周淮晏去。
當然男女之別很容易被發現,一旦新婚夜被苗疆王發現,大慶肯定會遭到報復,所以周淮晏的任務并不是和親,而是刺殺。
他要刺殺苗疆王,然后嫁禍到他的兒子苗疆少主身上,令本就不慎和睦的父子撕破臉面,致使其內亂,
屆時,大慶會趁機出兵。
好一個算盤。
不過,周淮晏并不想做別人的棋子。他第一的目的是要找阿翡。
苗疆,善蠱毒。
很熟悉的設定。
他沉吟片刻,問,
“那苗疆少主,眼瞳是什么顏色”
既然要讓他嫁禍,這些基本信息該是知道的。只不過周淮晏還沒等到宮女的回答,外面忽然傳來了戰馬的嘶鳴。因為普通的馬和戰馬的馬蹄聲是不一樣的,周淮晏很清楚。
外面一片慌亂之聲。
宮女蘭芝面色一肅,下了馬車出去看了看,方才緊張的表情微微松懈下來。
“是迎親的人。”
迎親
周淮晏微微掀開一點蓋頭,從車窗望去,只聽怒馬長嘶,聲裂云霄。密密麻麻的鐵騎前,苗疆少年端身騎于馬上,胸前銀飾光寒,風氅翻卷如鷹展翼。
“那就是他們的少主,赫律北。”
宮女站在馬車窗邊,遮擋住外人對公主窺探的視線,表情凝重,
“年方十九,卻能在萬軍之中斬下我方主將首級。”
也正因如此,慶國兵敗如山倒,不得不接受了屈辱的和親。
苗疆王年過六十,依舊沉迷女色,但身體越發疲老,因此出來迎親的,便只能是少主赫律北。
“所以,我嫁的是少主他爹”
周淮晏勾起唇,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苗疆少年蒼青色的眼瞳。
“有點意思。”
聞言,宮女皺起眉,語氣危險,
“殿下,謹言慎行”
“”
車窗關上,宮女只得了一聲嗤笑。
與此同時,苗疆少年似是察覺到什么,他朝那朱紅的嫁車掃來,卻只看見了一個正在車窗邊整理的宮女。
“少主,確認是大慶九公主的婚駕,可以迎親回去了。”
阿翡沉默片刻,勒轉馬頭,
“回城”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路進入王城。寬闊的大道兩側,處處紅妝。百姓夾道來迎。
“聽聞這大慶九公主貌若天仙,傾國傾城,這要是嫁給咱少主多好,偏偏”
“可惜了,進了王宮,那樣養尊處優的小公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一年。作孽啊”
“聽聞少主與王上早有不和,這天啊,怕是要變了,可偏偏和親公主這時候嫁給了王上,真是時運不濟”
“”
終于,馬車停在了王宮門口,到這里,得走進去了。
馬車門推開,最先出來的,是一只手。
這一瞬間,苗疆少主的表情一滯,目光倏然聚焦過去。
腕骨精致,肌膚玉白,上面戴著一只精致的鳳鐲,可比起那價值連城的鐲子,小公主的手,才更像是一件不容碰觸的傳世珍寶。
嗒。
準備伸手去扶的宮女瞬間愣住,因為已經有人越過她。
下一秒,小公主的指搭在了苗疆少主的手腕上。
這不符規矩的
宮女臉色煞白,以為對方發現了什么。不過旁邊追隨赫律北的屬下也同樣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周淮晏無聲勾起唇,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按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