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雪山越冷。
不過十月,厚襖就派上了用場。
周妙宛是已經習慣了這里的風土的,早早做好了過冬的準備。
李文演則不同,他之前來時已是深冬,對于這邊入冬早還沒有什么深切的體會。
因為添衣不及時,他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了。
而周妙宛已經把自己裹得比熊還圓。
她悠閑地端著碗熱茶從他面前經過,哈了口熱氣,說“人啊,還是得服老。”
李文演眼皮一跳。
“阿嚏”
他這個噴嚏還沒打完,院門忽然被人一陣狂敲。
有熟悉的小男孩兒聲音在外面高喊“周娘子周娘子不好了,月月她滑冰摔得很重”
聞言,周妙宛端著的茶杯立時就脫了手。
碎了滿地。
她顧不上許多,推開門,跟著小男孩一路狂奔。
小男孩是隔壁家的大俊,常和弦月一塊玩兒。
大俊邊跑邊說“阿月不小心滑到了沒凍實的地方,好險沒掉到冰窟窿里,但是摔了一跤狠的,把手跌斷了。”
周妙宛焦急問道“她現在在何處”
大俊說“有大人在那邊,送她去醫館了。”
周妙宛三步做兩步,跑到了族里的醫館中,在這樣的冷天里汗濕了中衣。
見娘來,靠坐在椅子上的弦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娘好痛”
她的手好痛,腳上也扭傷了。
見女兒如此,周妙宛的心就好像被刀割過,她趕忙湊過去安撫。
一旁的大夫一摸弦月的手,說道“這是斷在了手腕,難接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叫藥童去拿物什來。
周妙宛焦急得很,她壓下心中的不安,把弦月的腦袋摟在懷里,溫聲道“不怕不怕,娘在。”
可不湊巧的是,這個時候,原本還算安靜的醫館闖入了一大波人來。
他們更急,直接拽起醫館里的幾個大夫就往外跑,邊跑邊說“快來救命啊”
周妙宛駭然,探出身往外看
幾個小伙子躺在門板上,渾身是血,一看就是進山被野獸圍攻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邊是救命的大事,族里大夫本就不多,分身乏術,哪還顧得上什么接骨
好在這個大夫還是于心不忍,速速給弦月固定好了傷處,然后說“快帶她去城中找郎中吧”
周妙宛臉色一白,卻還記得向他道謝。她竭力冷靜下來,把弦月抱在懷中往外走。
屋外亂哄哄的,弦月把臉埋在她懷里,不敢看那些人身上的血。
周妙宛邊走邊忖度去月亮城,去找匹快馬
不遠處,李文演正騎馬朝她奔來。
他方才一路緊隨她過來,等在醫館外,見許多人抬著重傷患來,就心知不妙。
李文演什么也沒說,只朝她伸出了手。
周妙宛咬牙,先把弦月抱給了他,緊接著也翻身上馬。
李文演坐在最前面驅馬飛馳,她摟緊了弦月坐在他身后。
風吹得緊,又怕沖撞到弦月傷到的左手,周妙宛小心翼翼地將她環住,手緊緊扣在了李文演腰間。
身下這匹馬就像洪水中,最后一只能載他們上岸的船。
太陽快要落山,過了時辰,城門就要上鎖了。
好在趕上了,三人一齊進了城,找了老道的郎中給弦月接骨。
坐在醫館里時,周妙宛只覺自己心都還在狂跳,她站起身,深吸幾口涼氣兒,才平復下來。
腳上的扭傷已經搽過了藥,腕骨正在接。弦月一面害怕,一面又要偷偷去瞥老郎中是怎么給她接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