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起身,去再問小二要些熱水,忽然就被人從身后抱住了。
他發著燒,渾身都是滾熱的,此刻貼在她的后背上,燙得周妙宛一激靈。
周妙宛的手搭在了他圈在她腰間的手上,正要將它們分開,就聽見身后的人沉悶的聲音。
“不要走,”他說。
她頓了一頓,說“好,我不走。”
眼下不走。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復,他的手驟然松開,隨后整個人又倒在了床上。
他終于安心合上了眼。
周妙宛心情復雜,待到大夫來了開了藥,她忙前忙后地給他喂藥,待他的體熱終于退去了大半,才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恰在此時,他喑啞朦朧的聲音傳來。
“不,宛兒宛兒,我定不負你”
是夢囈嗎周妙宛心內波濤起,定定看他許久。
他沒有再說夢話,呼吸平順,終于睡熟了。
待她走后,床上的人才緩緩睜眼。
他這句貌似無心的夢話,終于還是打動了這個情竇初開的姑娘。
她對他說“我愿意賭這一把。但是你得答應我,不去摻和奪嫡的是非。”
怎么可能
他心頭不屑,面上卻極溫和,帶著笑將她擁入懷中。
他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在將世上最珍貴的寶物捧在手心。
他說“不會的。待我們前往封地,我答應你的事情都作數。”
她眼中的期冀飛快閃過,隨后,她正色看著他,說道“我不求永遠,只求當下。如果有一天,我們再也走不下去了,你不能強留我。”
他當然不會強留她,李文演一口答應下來。
如此,周妙宛才終于松了口。
過去種種猶如萬花筒的光影般在李文演眼前輪轉,未曾被時光打磨斑駁的沙礫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記憶里。
他是如何辜負了她,歷歷可數。
他的頭脹痛不已,就像被千百根針反復碾過,血淋淋的過往和現實交錯,叫他混沌不得醒。
不不
他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時,手中又還能握得住什么,百轉千回間,有無數個她的背影在遠離他。
驚厥之下,他猝然喚道“宛兒”
這兩個字一出,正在給他扎針止熱的姜向晴臉色一變。
他在叫誰
他不是啞巴嗎
姜向晴忽然想起周妙宛早幾日的猜測。
驚駭之下,也不顧什么冒不冒犯,她直接粗暴地將他一只手拉出了被子,利落地推起他的衣袖。
姜向晴生硬地摸上了他的手肘。
真的是他
李文演的手肘處有舊傷,外表看不出來,但是她一摸骨頭便知。
這根骨頭,是之前在宮中被人欺凌,打斷了,再接的。
是她接的,姜向晴記得清清楚楚。
像被毒蛇蜇了一口似的,她忙不迭一甩手,將他的手撒開了。
他確實病得很重,被這樣擺弄都沒有醒,那只手腕無力地垂在了床邊。
突然戳破的事實叫姜向晴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怎么突然來了他是來找周妙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