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打了個哆嗦。
怪不得她沒有看到娘在院子里,原來是已經跑到她背后了。
周妙宛拿戒尺恐嚇她“安生習你的字去。”
弦月不敢皮了,屏住呼吸去好好握筆。
娘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沒一會兒,弦月的耳朵突然聽到了一陣小小的開門聲。
她歪過腦袋去看院子里,只見娘親正鉆出門縫,去院子外查看了。
弦月嘿嘿一笑。
果然,娘親聽見她說的,也去找大雪人了。
周妙宛倒是沒發現自己被暗中觀察了,她走到小院外,卻沒看見弦月所說的什么大雪人,心頭存了個疑影。
沒有糾結太久,因為她還得燒中午的飯。
原本家中請了一個仆婦,幫忙料理家務、做每日的飯食。
但是最近,仆婦的兒子上大寒山打獵,遭野獸給撓了,離不得人照料,就先請辭回去了。
眼看著離年節不遠,這個時候家家都有的忙,周妙宛最近也空出了些手腳來,干脆就沒再請人。
旁的還好,只是庖廚之道實在不是她的強項。
忙活了半個多時辰后,書房里的弦月已經嗷了好久了。
她哀嚎“娘、餓餓,要吃飯飯”
周妙宛摸著下巴,看著眼前奇怪的一鍋大雜燴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能吃的吧。
她在內心暗暗肯定自己,把鍋端進了飯廳,叫弦月出來。
母女倆默契地沒有評價這鍋東西的品相,一個勁地挑鍋里最能入口的粉條子來吃。
桌上最受歡迎的,是沐二娘上旬里送來的醬菜。
吃過飯,周妙宛刷鍋,小丫頭洗碗。
周妙宛終于開始認真思考沐二娘前些日子問她的那件事情了。
想什么就來什么,午后,沐二娘神秘兮兮地來了。
她說“周娘子,你不曉得,找個讀過書的有多么難。”
周妙宛以為她要放棄了,便道“無妨的,勞二娘費心了。”
沐二娘一擺手,“確實費心了,不過我是誰啊這方圓二十里還沒我不認得的人,周娘子你猜怎么著,還真讓我找到個讀過書的”
沐二娘酷愛保媒拉纖,自從部主下令允了族中男女與外族的通婚后,她更是忙得不行。
周妙宛一愣。
沐二娘繼續道“人我親去看過啦,長得還行,個兒也高,看起來是個正派人,好像是以前你們那邊兒的讀書人,不愿同什么大官同流合污,不得已逃到了我們這邊”
“二娘如此說,確實好,”周妙宛道“就是他既如此好,還是中原人,如何愿意做女子的郎君呢”
沐二娘這才切入正題,她咳了一聲,說道“問題就來了嘛,他雖然好,可就一點,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的。”
周妙宛卻突然心念一動。
中原人、讀過書、是啞巴
老天爺這不是把弦月的先生往她眼皮底下送嗎
沐二娘還以為周妙宛會嫌棄,結果突然聽見她有些急切地說“人在哪兒,他現在可方便過來”
沐二娘便笑道“好啊好啊,你愿意就再好不過了。”
周妙宛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怕是讓她誤會了,忙解釋道“二娘,我是正巧想給阿月找個教她寫字的人,才”
沐二娘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微笑道“他到底身體上有缺陷,你得看他表現才好決定留不留他,我都懂的。”
直到她走了,周妙宛才明白她懂了什么,哭笑不得。
她怎么被說得和那負心薄幸的薄情郎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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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在旁邊聽到了娘和她的對話,她沒說話,只眨巴眨巴眼,悄悄看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