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周妙宛頂著紅蓋頭枯坐整夜。
天蒙蒙亮時,她自己摘掉了蓋頭。
這樣的冷待,周妙宛早有預料,可此時此刻還是不免會感到難過。
她這邊起了身,外頭就有嬤嬤進來委婉地說明情形。
“以后若無要緊事,就不必去打擾太子殿下了。”
“太子妃娘娘也不必像尋常皇子妃一樣進宮請安,因為明日咱們就要一起啟程去封地了。”
“一應衣食住行皆會按太子妃的規格來。不過,殿下希望您以后安分守己,不要貪圖得不到的東西。”
聽完這些話,周妙宛只有一個感想。
憑什么
他連她的面都沒有見過,就將她想成了滿心攀附的女人,要派人來敲打她。
把她作為羞辱賜婚給他,這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羞辱
可是局勢比人強,周妙宛早被周家當做了棄子,身邊連個貼心丫鬟都沒有。
她不能如何。
于是周妙宛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對嬤嬤說道“勞您教誨,以后還望您多提點。”
寒暄幾句后嬤嬤便走了,周妙宛獨自坐在床沿思考自己的去路。
這個問題,直到她和太子一起到了封地也沒想明白。
當然,雖然說是同行,但車隊浩浩蕩蕩的,周妙宛又被刻意隔絕在車隊的核心之外,除了偶然間的遇見過兩次,她對于自己夫君就再無半點印象。
他確實如京城傳言那般,整個人的氣質都溫潤如玉,可是他的眼神又很冷,不經意地瞥她一眼,就叫她害怕。
更嚇人的事在后頭,到了封地之后,周妙宛無意撞上了太子與手下密談。
談的是如何造反。
周妙宛不知道太子有沒有發現自己,反正她跑了,跑得飛快。
而這天夜里,從未和她說過一句話的太子忽然到了她的院子里。
周妙宛心道不妙,可還是只能強撐起笑見禮。
“見過太子殿下。”
李文演沒有打算和她虛與委蛇,他連坐下喝茶水的意思也沒有。
他只問“不知太子妃今日聽進去了多少”
周妙宛臉上的笑越發蒼白“聽進去了多少重要嗎反正我和您綁在了一條船上,掌舵人要是死了,我也不可能活下去。”
這個女人倒不是蠢笨的,李文演心下點頭。
他說“知道便好。不過為了太子妃的安全著想,日后你還是莫要出這方小院了。”
軟禁。
但她無法抗拒,甚至還得笑盈盈地回禮“多謝殿恤。”
冷峻的男人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太子妃犯了太子之怒被禁了足。
雖說太子的命令是她的衣食皆按規格來,但下人們實際執行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妙宛當然不會察覺不到這一點。
但她不覺得有什么。
無論下人做得再如何過分,她也不會比從前在莊子里度日時更艱難。
唯一讓她覺得難捱的是孤獨。
她沒有人可以講話,只能坐在窗臺前看鳥雀飛落,羨慕它們的自由。
她無比期望太子可以造反成功,順利繼位。
等他真的坐上了皇位,肯定會有世家嫡女去搶著他的皇后的。
想到這兒,周妙宛心中燃起了星星點點的希望。
難熬的日子一天天數過去,小院里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漫長,而具體的年月卻在這樣的漫長的等待中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京城傳來消息,三皇子造反,太子起兵護駕,皇帝遺詔令太子繼位。
來傳話的太監捏著嗓子,細聲細氣地對周妙宛說“咱家恭喜娘娘,接您回京的人不日便會趕到。”
周妙宛當然是高興的,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回京去。
太子一定對她棄如敝屣,等不及將她這個恥辱休棄。
沒等到她賞銀的太監失望地走了。
三日后,京中的護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