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姐和小段氣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尖聲叫罵起來。
“吵什么我們還要上班呢這里是設計部,是安心畫圖紙的地方,不是菜市場”潘工拍著桌子怒斥一句,于是廖姐和小段就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潘工是設計部資歷最深的老員工,帶出了很多新人。廖姐和小段都在他手底下實習過,對他還是有一點懼怕的。
兩人惡狠狠地瞪了文佳木一眼,然后就走出了辦公室。
文佳木也馬上站起身,往外走去。
潘工卻又忽然開口“文佳木,你不用躲著她們。孰是孰非我看得清楚,她們要是找貝總告狀,我幫你說話。”
會幫你的人,當下一個危難來臨的時候,他總是會幫你的。人性有時候很涼薄,人性有時候又很厚重。
文佳木感激地笑了,擺手說道“謝謝你潘工,這件事我能處理。”
怎么處理把畫好的圖紙撕了,連原件也刪了,影響到的是兩個工程的進度。只要廖姐和小段找到貝總哭訴,文佳木這邊少不了要被訓斥。訓斥或許都算輕的,說不定還會扣掉業績外加一定數目的罰款。
潘工覺得這件事不好解決,卻也沒說什么。年輕人自尊心強,不肯認輸,他能理解。等貝總來了,他幫著緩和一下也就是了。
文佳木走到保安室,要到了星期五晚上自己加班畫圖的監控視頻。當她回到辦公室時,貝琳娜正站在她的工位邊,兩只手臂環抱于胸前,表情十分嚴肅。站在她身邊的廖姐和小段斜著眼睛看過來,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貝總。”文佳木先發制人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請你看一段視頻。”
貝琳娜也是有好奇心的,陰著臉問道“什么視頻。”
文佳木把u盤插進電腦,播放視頻。
她疲憊的身影出現在光線略有些昏暗的畫面里。從六點半到午夜,所有人都離開了,只有她坐在一盞小小的臺燈下,就著一束不怎么明亮的光,專心致志地畫圖。
她一直坐在電腦前不斷畫圖,累了捶捶背,趴一會兒,然后又直起腰畫圖。以二倍速播完的視頻,她沒有一分一秒離開過崗位。
文佳木指著那個差點累趴下的自己,說道“貝總,你看見了嗎,她們兩個的圖紙都是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加班加點畫出來的。甲方滿意了,贊賞是她們的。發獎金了,錢是她們的。年底考核了,業績是她們的。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椎間盤突出和頸椎病。我得到了失眠和過勞。我累到連路都走不穩的時候,你問問她們兩個在干什么。她們一個在家里睡大覺,一個在跟男朋友約會。貝總,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貝琳娜一時無言。她不可能強行說這就是公平,除非她有指鹿為馬的能力。
廖姐尖聲說道“我才沒有睡大覺,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在醫院伺候我婆婆,我還熬了通宵呢,不比你累”
文佳木轉頭看她,逼問道“你真的在照顧你婆婆嗎你敢不敢拿你孩子發誓。如果你說謊了,你家的小孩今年一整年都大病小病不斷,你敢嗎”
廖姐張了張嘴,卻不敢接這個話。
文佳木早就知道她不敢,因為她是一個母親。哪怕她人品再低劣,也不會拿孩子的安危開玩笑。
看見廖姐的反應,辦公室里所有人都露出鄙夷的神情。小段把本就抬不起的頭壓得更低了一些。
文佳木慢慢站起來,與貝琳娜平視“貝總,我刪掉了我的勞動成果,這不過分吧公司是按勞分配的,我拿多少工資干多少活,這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