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話,乾城聽多了,并不覺得生氣。
精疲力盡般,他雙手托著自己后腦勺,又一次躺回去。
白霧彌漫在海面,小舟晃晃悠悠。
亡靈法師坐在另一頭,先搗鼓了會通報晶片,慢慢,視線落到虛無處。
乾城抿唇,維持一個動作半天不動,倒不是他不想動彈,實在是全身上下,沒一處不痛的。
一夜過去了,傷口幾乎沒變化。乾城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也許是透支太過,也或許是光明能量傷的太深。
昨晚閉眼休息時,他甚至發現自己“看”不到身體內部了。
海鳥從空掠過,遠處海面,有魚兒翻騰跳躍。
僅有的這點動靜吸引乾城注意,他側過腦袋,看到身下大片血跡。
雙手已不成模樣,說是托著后腦勺,更多像墊在下方。
“哎”沒忍住,吸了口氣后,他緩慢吐出。
魯道夫視線收回,似有若無打量他,“您怎么樣了”
亡靈法師語氣貌似關切,乾城一點點看向他。
白霧之中,紅光綻放,火球般的太陽逐漸升高。
乾城幽聲,“想不通啊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魯道夫好奇。
乾城盯著他手中船槳,嘆氣道“太多了,比如說”
他停頓間,魯道夫湊近了點。
乾城望著他,似笑非笑道“比如說,你為什么來救我。”
魯道夫怔了下,面不改色,“還以為,您想到什么有趣問題了。”
乾城平靜注視,“這個問題不有趣嗎”
魯道夫聳肩,“你可是我老板,救您,當然了,我當然會來救您。”
他自顧自重復,語氣真摯。
乾城“嗯。”了聲。
魯道夫學他之前用語,夸張道“我們可是伙伴和朋友啊,必須彼此依賴。”
乾城以前常將“朋友”和“伙伴”掛在嘴邊,特別是在坑小隊成員時
無言沉默。
魯道夫重新拿起船槳,賣力劃起來。
乾城忍了會,聽到肚子里叫聲,可憐巴巴道“你那有吃的嗎”
“吃的”
“對,”乾城虛弱道“我好餓啊。”
自己還在人類身體中,饑餓感從未有過的強烈。
“沒有。”魯道夫看了眼左右,“您得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怎么解決”乾城趴到舟邊,“釣魚啊”
“也行。”魯道夫一邊劃船,一邊觀察他。
乾城無語,“你那有釣具嗎”
“沒有。”
“那我拿什么釣”乾城不悅道“手啊”
魯道夫挑眉,“也行。”
乾城愣了下,慢半拍看向自己手掌。血淋淋的,或許真行。
看他猶豫,魯道夫好整以暇道“您得快點,我聽說,清晨比較好釣魚。”
乾城趴著,近距離看海面,幽深海水下,誰也不知潛藏著什么怪物。
可看天際紅日,水霧開始消散,那,就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
他真就將右手放下去。
魯道夫在觀察他行為,手中船槳半天才劃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