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人中,有人還在猶豫糾結。他們覺得那百人說的其實不錯,一輩子奮斗的家業全在這場洪水中付諸東流了,今后拖兒帶女如何過日子
只要只要殺這魔人有功,不說生活保障,以后還會受到其他人類崇拜敬仰。
就算對方確實對他們有恩,就算“人”一直在保護他們,可他是魔族啊,是魔人,如果光明教人說的是真的,這魔族還占據了人類身體,多么可怕,殺他,怎么能算忘恩負義呢。
這誘惑太大了,他們之所以不上前,怕的是那魔人還有反抗之力。都是普通人,誰也不傻。
為了前途送命,太不值當,不如往下看看局勢。
“我說錯了,你們不是忘恩負義”領頭保護乾城的男人又一次開口,不屑道“別管有沒有恩情,別管大人是不是魔族,只要是這樣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你們就不會放過的”
這與乾城是不是魔族無關。當然,也不排除這些想殺害乾城的人中,有人就是單純憎惡魔人。
乾城繼續用力,手中鐵鏈紋絲不動,除了剛開始帝國軍反應不過來,面對他突然用力往前踉蹌幾步,后來,他們再一次站穩腳跟。
乾城不耐煩了,繼續僵持,意味著他還要聽“兩方拉鋸”。
想起上一次危難,乾城重新內視自己身體,無聲呼喚道“幫幫我。”
黑色云霧小小一坨,飛離池塘后,兩只眼睛像大紅燈籠,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乾城一早會覺得怪異,“自己”看“自己”,慢慢的,他試著習慣。
這會,聽到他召喚,小小云霧還在往上飛。
眼看著,云霧要和自己相撞,乾城也不知道這感覺從何來,按理來說,這會的自己應該沒有身體。
隨著距離繼續接近,乾城下意識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視角變化,視野里,又多出個自己。
只見中年男人周身氣場扭曲,黑色云霧繚繞,身上鎖著幾條粗鏈子。白色法師袍被割破,一頭半長灰發,這會遮擋住了左邊眼睛。
男人身周站滿光明騎士,帝國軍分布在外。
所有人拉著鐵鏈,正迫使男人逼近身前黑洞。
乾城意念動,他看到中年男人伸出另一只手,將鎖著自己胳膊的鏈子直接扯過去。
光明騎士們腳下光圈未能再起作用,這一次,男人眼眸變成紅色,那鏈條在扯動中,直接從中間斷開。
一條胳膊得到自由,男人兩手共同抓住脖上鏈條,只聽他咬牙悶哼聲,鐵鏈立馬像是枯黃樹葉,碾碎成渣。
雙手與脖子擺脫束縛后,男人右腳試圖往前邁出。
朗費羅不明白,陷阱中的魔人怎么突然氣息大變,看出繼續對峙已不可行,他破釜沉舟道“擺陣”
光明法師們齊齊松開手,夜風中,他們站位變化,隨著吟唱,半空中強光炸裂。
乾城想要移動,然而強光下,皮膚像被燒灼,雙腳上的鐵鏈沉重如山,縮小的陣法讓他寸步難行。
朗費羅爆發全部力量,甚至用上了自己的保命法寶,頭頂光輪隨著眾光明法師注入力量擴大,與乾城腳下縮小陣法配合,中年男人被逼著彎下腰。
男人身后,無數光明力量匯聚成型,漫天箭羽對準男人背影。
“讓開”朗費羅大聲提醒。
擋在男人身后的數千人呆呆望著正前方,那些光箭開始發出嗡嗡聲響。似是只要一個命令就會齊齊射下,到時候這片區域,將不會有一具完整尸身。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只是站出去的那刻起,這千余人就清楚自己的命運了。
雖然怕,雖然有人當場閉上眼睛,有那膽小些的軟了腳,就是沒有一個人選擇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