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會是什么反應呢逃跑嗎還是干脆躺下認命了
乾城吐出個“我”字,在一張張麻木面龐上看到閃爍微光,這些人望著自己,好像在看上帝。
說不出口啊乾城想轉身離開算了,腳步剛動,人群縫隙間擠出個小姑娘,紅著眼睛,輕聲道“神侍大人,我找不到找不到媽媽了。”
乾城身體微僵。
“神侍大人,”女孩身旁有中年婦女,顫抖雙手道“我的孩子生病了,您有藥嗎能不能”
女人說不下去了,就在他們等待乾城說話的功夫里,人群中又有人倒下。
“快拉起來。”“扶坐起來。”七嘴八舌的,距離遠些的人著急出聲。
周圍還有小腿高的渾水,仰面摔倒,不受傷也得淹死。
倒下的老人身旁,距離最近的忙伸出手去幫忙。
乾城注意力被吸引,很快,扶著老人的年輕人搖頭道“死了。”
他聲音木僵,輕易松開手,仍由老人尸體隨水而去。
其他人,擋了老人路的,這會也平靜挪動腳步讓開。
千余人類,站在一起目睹同胞死去,全程居然沒有一聲驚呼和哭泣。意外很快“平息”,所有人注意力又回到乾城身上。
乾城心中復雜。
這些人等待的國家救援,短期內不會來了。
從光明教內部消息,帝國已將所有能調動的就近力量投入到“海伯丁”那邊,因為人魚還在近海徘徊,誰也不知道他們接下來,還會不會做些什么。
那些已經關上的孔洞,這會也不敢說絕對安全。若“擋潮閘”本體出現問題,后果將嚴重十倍不止。
就算人魚不再攻擊擋潮閘,集齊全族力量發動的聲波攻擊,完全有可能掀起第二波海嘯。
海伯丁最高處一百八十米,人魚如果真發動第二次攻擊,就算持續時間不長,結果也將是毀滅性的。
與其這時候去救援那五千萬受災百姓,不如保住岌岌可危,剩下的一億五千萬人。
這時候能夠依靠的只有當地政府,只可惜在先前那波洪水下,市政廳被沖垮,議會大樓連瓦片都找不到一粒,本地所有部門早已喪失職能。
沒有人帶頭組織,洪水過后的救援無法開展,更可怕的還是水源污染,所有腐爛尸體還在漂浮,有的卡在樹下,有的堆積成山。
疾病傳播很有可能葬送剩下人類,只是要管以什么立場管
乾城望向遠處,也不知誰傳出的消息,更多幸存者跌跌撞撞互相攙扶而來。明明只有一位光明法師在,腦子稍微清醒點的也知道,就算乾城肯做什么,力量也不夠拯救所有人的。
這么過來是沒有用的乾城甚至想喊一聲,別來了,別來了,老子是他媽魔王,不是教皇。
哎,就算他媽是教皇,這會也自身難渡。
怎么管,就是說怎么管啊乾城感到煩躁。
光明教不是人類一家的,沒看西大陸那邊,如今想的也只是調解兩族矛盾。說兩族矛盾都嚴重了,人魚針對的只有達連美這個國家。
光明教能做的很有限,他們甚至不能派出力量驅趕近海人魚。
就算是自己國家,達連美這會想的也不是救人,從大局看,這些人可以說被放棄了。
爹不管,娘不愛,自己又能怎么辦。
乾城的宗旨是躺平,不是當救世主,舉手之勞可以,明知道后患無窮還管,那真是圣父下凡。
但凡,但凡自己這會真是位光明法師,乾城也豁出去了,救就救吧,盡力而為就好。
可問題是,別看外邊套著人類殼子,內里自己可是魔王,純純的那種。
被迫套上光明法師馬甲可以,套了還高調行事,那真是屎殼郎打燈籠,找屎死。
想通各方面,乾城緩慢抬手。
山坡下,數千人類眼巴巴望著他。
乾城高舉雙手,做了個前世經典投降動作。
人群四目相對,大多數人眼中流露不解。
乾城吞咽口唾沫,也不管他們怎么想的了,直接后退兩步。
人群起了小小騷動,有那機靈些的,已經看出乾城意思了。
乾城還舉著手,強擠出個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