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記得,大川魔瘴分為兩種,一是魔王制造釋放,另一種,不定期出現在世界各地。
仰頭盯著天空,普通人眼中沒什么變化的藍天,在乾城看來仿佛籠罩著巨大黑洞,地面上,絲絲縷縷黑氣正在被快速吸收。
不定期出現在世界各地嗎恐怕這一次帝國會迎來驚喜。
乾城長嘆口氣,結合殘存的身體記憶,總算明白為何光明法師一見到自己,就認為自己是亡靈生物,還喊著你已經死了這種話。
大怨氣不散,新魔瘴孕育的環境下,將死之人是有可能被“感染”的。
沒錯,就像魔瘴下被感染的動物們,人類也會被感染,只是和成為魔物的動物們不同,感染條件極為苛刻。
瀕死之人,一旦成功感染,同樣代表死亡。
肉、體已死,最后那口氣陰差陽錯留在身體里,變成魔不魔,人不人的怪物。
這樣的怪物毫無人性可言,它完全依靠一口氣本能行動。靈被黑暗能量取代,一旦活動開來危害極大,就算不主動攻擊人,身上也會攜帶大量病毒。
光明法師只要遇到這種“人”,一定會選擇消滅凈化。
“哎。”乾城自言自語,“誰讓你瞎呢。”
雖說自己的造型是有些像,但上來發現能溝通還直接下殺手,最后兩敗俱傷又何苦。
所以說,做人做魔都得冷靜。話又說回來,發現自己不是怪物就不動手了嗎是魔王更恐怖吧。
乾城自嘲聳肩,隨手撿了根小木棍蹲在原地畫圈圈,心中計劃接下來該去哪,還沒想好,遠遠聽到聲驚喜大叫。
“是光明法師”
兩個年輕男人發現山坡上蹲著的乾城,其中一人朝后方揮舞殘破旗幟。
乾城還沒回神,呼啦啦,幾百難民一擁而上,完全將他包圍其中。
“神侍大人嗚嗚嗚,我們該怎么辦”
“神侍大人,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神侍大人,求您救救我們吧”
此起彼伏哀嚎聲中,乾城被一幫人抓住褲腿和衣袖。
光明教人,不知身份職位的,統一會被外人稱呼為神侍。
因為身懷光明力量出生的人,全被視為光明主神的侍從。
“冷,冷靜一點。”被拉的差點沒摔倒,乾城大聲喊。
越來越多幸存者,聽到動靜向這邊匯聚,他們七嘴八舌要求乾城前去救援,有說東邊還有活人的,有說西邊躺了幾個快要死的。
乾城腦子嗡嗡響,還沒反應過來,徹底出不去了。
倒也能強硬飛上天,只是看一眼圍繞的人類,別管男女老少,一個兩個仿佛看到“父母”般,之前沒能哭出聲的,這會嚎啕大哭。
光明教對于普通人,意義還是不同的。
乾城心中頗多感慨,混亂中抬了下手。
距離他最近的人類忙安靜下來,遠一點位置站著的人,也被前頭人類呵斥安靜。
涌動人頭中,乾城仿佛成了面旗幟,他獨自站在山坡上,迎著千余雙眼睛。
這些人大多失去了親人朋友,表情呆滯中摻雜絕望。
他們有的看到乾城,仿佛看到希望,有的只呆呆站立,好似不知魂在哪里。
乾城莫名放低聲音,面對一聲聲詢問,心中有答案卻不知該怎么講。
這些人與外界斷了聯系,大片洪流襲擊過的區域,民間通訊早完蛋了。
他們中,大多數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這次災難的范圍。
他們僥幸活下來,苦苦等待四天后,沒有見到任何救援力量。
無助,悲傷,痛苦,這些負面情緒讓他們失去判斷力,茫然等待中,更多人死去了。
他們徹底陷入黑暗中,就在這時候,有人看到了乾城。
一位光明法師,就像地獄中的一根蠟燭,雖然微弱,但代表光明。
乾城張開嘴,一瞬間,無厘頭想法又冒出來。突然想當著近千人的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怎么組詞好呢,就說,我不是光明法師,我是魔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