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知道了。
就在湯姆說出這句話之后,莉蒂婭已經明白,他知道她已經醒了。
渾身的熱意轟然齊聚到臉上,她的臉燙極了,她的臉肯定紅了啊,莉蒂婭有些羞憤,她想轉身掩飾自己發熱的臉,但一旦轉身不就坐實了自己裝睡的行為。
湯姆里德爾盯著她忽然通紅的臉頰看,她小巧的耳朵甚至也變紅了,他越看越覺得欣喜,貼身過去輕輕抱著她。
他們二人的肌膚平時都是冰涼的,一個是因為先天而來的病弱,一個則是制作魂器的后果。
但當他們相擁時,竟然覺得彼此暖融融地像四月的湖水。
湯姆輕輕啄吻她可愛的耳朵尖,他甚至在這時候驕傲地想
看吧,他沒有說錯,愛是無法隱藏的,莉婭縱然清醒時千百次拒絕他,她對他的愛也會從她通紅的耳朵跑出來。
是的,她愛他。
她正如同他愛她一樣愛著他。
在這一刻,他竟覺得天也藍,空氣也香甜,就連吱呀作響的電風扇也勝過最美的樂章。
湯姆控制不住唇角微微勾出個笑,又馬上壓制下去。
"沒有人會知道的,莉婭,只有這個晚上。"他看見莉蒂婭的睫毛在微微眨動,她在努力克制。
但他顯然不能給她更多時間,他不能讓她的理智覆滅了在無人識得的異鄉冒出來的情感
"等到明天,我們誰都不會提及。我愛你,我想,沒有人能比我更愛你。"
完整地說出"我愛你"這句話,對湯姆來說本是非常困難的,但他知道她最需要什么,他不介意在這個時候說出一句她愛聽的話,以此賭得她主動的機會。
而一旦,莉蒂婭允許了這個晚上,就會有下一個,再下一個晚上。
這筆買賣,他永遠不虧。
他的眼神幽暗不明,已經半跪在她身邊"你是我永遠的"摯愛。
他的話還沒說出完,就被堵進去了,莉蒂婭急切地起身,擁住了他,她主動親吻了他,竟然像席卷而來的海暴,帶著殊死一般的決絕和濃烈。
她小小的,病弱的身子,正在迸發出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在她身上是罕有的,湯姆只在和她決斗的時候看過。
他們兩個就像決斗一樣,一個勝一個的熱切。
良久,他們抵著額頭對望,在這靜謐的夜里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他攬她入懷,心中涌起偉大而無窮的滿足感。
曾經很久,他自認為自己是個竊賊,他一面強勢地傷害她,一面孤自舔舐著傷口。
沃卡諾娃曾經引發他怒火的話終究留在了他心里
"你是個懦夫,你根本不配。"
但他從來沒想過放手,他不甘心,不甘心把她讓予他人。
事實也終于證明,他永遠也不會失敗,經由時間的流轉,威弗爾去了美國,而沃卡諾娃回了德國,留著她身邊的,最終并將永遠是他。
她的愛意,定然如他一般,積壓了很久,一朝與他的愛意相遇,彼此宛若遇見了勁敵,又好像逢著了半身。
夜色催眠,他們在此刻相擁,才覺得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滿足。
時間在這間簡陋至極的旅店流淌,有人爭吵,有人在此分離,有人在夜色中愛了又愛,精心在彼此的骨頭中培育出一朵嬌艷的花。
第二天醒來時,莉蒂婭摸了摸床邊,空蕩而冰涼,她心里緩緩松了口氣,轉身看過去,桌上已經放好了早餐。
湯姆一天都沒有回來,直到黃昏將夜的時候,他才踏著將熄的陽光從旅店門口走回來。
莉蒂婭站在二樓看他手上的包袱,注意到她的目光,湯姆抬頭,給她了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