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或者是幻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入侵了他的腦袋,從里面翻出這個名字,目的就是讓他懷疑自己
他站在原地驚愕地瞪大眼睛,腦子里面亂得一塌糊涂,思維不受控制地朝不可預知的方向發散。
或者是他剛剛聽錯了,少年說的不是羅季昂,而是李吉昂羅季卯什么的發音相似的名字,他只是和羅佳過于熟悉,才會聽成他的名字。
別在罐底的麥克風閃了閃,少年饒有興致地說“哦呀,夏油先生對我的名字好像有點在意呢難道是在哪里聽說過嗎”
自從聽見了我的名字,這個怪劉海實驗員就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呢
這下子真正勾起羅季昂的好奇心了。
要知道,作為一個被分配下來的試驗品,表面他上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當然,在這個實驗室,除了實驗員就是試驗品。
試驗品在這里的地位不比一只小白鼠高貴,人們做實驗的時候也沒有人閑的慌,會給一只注定要死的實驗小白鼠取名字。
所以
他是從哪里知道這個名字的呢
“沒有你的名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而已。”
夏油杰訥訥,說不出其他辯解的話來。
實際上,他現在腦子里面依舊是一片狼藉,一會是陽光下坐在輪椅上羅佳蒼白俊秀的臉,一會是面前玻璃罐里漂浮著的蒼白少年,兩幅景象在他腦子里面交替閃爍,最后竟然漸漸融合
恍惚間,夏油杰好像透過漂浮在水中的黑色長發縫隙,看到水里一雙詭譎的紫色眸子一閃而過。
在玻璃罐中上下浮沉的少年,今年新入學的神秘體弱同學,一起并肩作戰的同期戰友
正掛在他面前,冷冷看著他呢
他驚出一身冷汗,大喊出聲“羅佳”
焦急的大喊聲在凌亂的實驗室里回蕩。
“”
“誒在叫我嗎”慢了半拍,羅季昂的聲音帶上一點疑惑。
他不懷疑夏油杰能知道他名字更親昵的叫法,因為他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一個俄國名字。而俄國名字的親昵叫法就只有那么幾種,這么叫百分之九十九沒有錯。
就是他們在一個小時前才剛剛見面,夏油杰看起來也不是自來熟的人他把那種奇怪的感覺壓下去。
羅佳什么的可不是剛剛認識的人可以隨意稱呼的親密稱號呢
羅季昂開口,溫和中帶著一絲疏離“夏油先生,我想我們的關系應該還沒能熟悉到這種地步,我叫您夏油先生,您叫我羅季昂就好。”
聽見這話,夏油杰的心中刺痛一下,陡然想起羅佳入學的時候。
啊啊,原本開學沒有幾天羅佳的名字就被悟宣揚得到處都是,長了腿一樣飛奔過整個高專,就連門口經過的野貓都知道高專有一個新入學的羅季昂同學,還有另一個親近的名字叫羅佳。
悟是第一個喊上的,而他不甘示弱地緊隨其后,好像非要通過這種幼稚的方法一較高下似的。
羅佳也只在第一次聽見悟喊他的時候皺過眉,之后無論是誰喊他羅佳,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至少都會應一聲。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名字而已,沒有什么可在意的。
夏油杰苦笑。
是啊,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一個在這個慘無人道的地方顯得無比珍貴的姓名。
如果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么他到底自以為是地傷害踐踏了羅佳多少次呢
“明白了,羅季昂,你可以叫我夏油。”
夏油杰艱難改口。
“夏油。”
羅季昂對這種剛剛好的距離表示滿意“夏油,很高興在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里見到你這么有趣的人嗯,還要加上一句有才能,你配得上這個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