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太宰君”
扶著欄桿快步下樓,螺旋式的樓梯彎出驚險的弧度,寬度大概抵得上車頭,鐵質的扶手冰涼刺骨,鼻尖還能嗅到一股鐵銹的味道。
辻原曜一邊下樓一邊低頭尋找起來,離天穹那束潔白的光線越來越遠,視野也越來越黑暗。
沒有聽到滾落的聲音,太宰君應該沒有順著樓梯滾下去才對吧。
這個“吧”就很靈性。
睜大眼睛,辻原曜試圖不放過任何線索,視野中皆是一片黑蒙蒙,四周安靜無聲,除了有節奏的滴水聲從遠方傳來,撞在巖壁上回蕩擴散的聲音除外
就像死了一樣寂靜。
“太宰君”
辻原曜試探出聲,聲音撞在墻壁上又彈回來,在空曠的洞穴里層層疊疊傳遞,一個勁喃喃重復著辻原曜的聲音。
奇怪,人去哪了
“嗚哇”
僵尸一樣的腦袋從上面垂了下來,角度詭異到仿佛沒有頸骨,”唰“一下子彈到辻原曜面前,效果堪比貞子偷襲,嘴里還發出恐嚇的聲音。
荒川依奈本能向后跳了一步,久經沙場的身體擺出了防御的姿勢。
哦,當然,心情奇異地,沒有身體表現得這么應激,甚至還有空回想了一下她經歷過的咒怨世界。
笑死,她被真的貞子姐姐突刺騎臉的時候,那反應才叫激烈呢
相信她,絕對沒有人想試試物理驅鬼八大件是個什么滋味啊,如果真有好奇的,可以去地下問問貞子姐姐,相信人美心善的姐姐會使用她溫暖人心的教育,讓好奇的小朋友全都嘗試一遍的
就是心靈損失可能會有一點高昂。
“太宰君,很危險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話,那就完了。”
抬頭看到一只繃帶纏在樓上扶梯上扮演蹦極僵尸的繃帶精,辻原曜搖了搖頭,從扶梯探出半個身子,伸手去解搖搖欲墜的繃帶。
“那不就更美妙了嗎從這里摔下去的話,一定會到達理想中的三途川吧”
沒想到吊在半空中的繃帶精更起勁了,微微晃動身子,僅剩的繃帶搖搖欲墜。整個人如同漂浮在空中的一片羽毛,隨著微風晃蕩,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掉下去,然后就這樣戲劇性地結束掉年輕的生命。
“然后就會在死前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痛,然后死狀凄慘,成為紅紅白白亂糟糟混在一起的一團。”
辻原曜淡淡陳述事實。
“咦惹”
一臉“算了算了”地從上面翻下來,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擺擺手,領頭向下面走去。
“我的座右銘可是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自殺摔死這種一點都不帥氣的死法,才不符合我的自殺美學呢”
騙子。
荒川依奈跟在后面,默默地想道。
不知為何,明明應該是關押著囚犯的監獄,卻并沒有守衛來巡視。
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階梯螺旋向下,延伸到最深處的黑暗。空曠無聲的空間中,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
低頭注視著腳下的階梯,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天穹上射下的光線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變成懸掛在黑暗中的一輪小小光暈。
辻原曜埋頭向前,前面是太宰治領路,步伐輕快有活力,很愉快地哼著跑調的歌曲。
辻原曜有很多問題盤繞在心間,比如說他到底是怎么來到這個地方的,比如說這個遷月賭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比如說太宰治為什么會來這,還穿了一身內部人員的衣服
問題氣泡一樣浮上心間,像繞亂的毛線球一樣雜亂無章
但是看著面前的瘦削身影,耳朵里傳來他不成曲調的哼唱,所有的話就堵在喉嚨里,問不出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猝不及防地,走在前面的太宰治一下子停下了腳步。